第37章：出问鼎阁，突闻噩耗

“世子可以解开了。” 王德的声音在身侧响起。

萧炎解下锦帕，适应了一下光线，对王德拱手道：“多谢公公护送。劳烦公公送我去桂宫，萧炎需洗漱更衣，略作整理，再去向皇上叩谢天恩。” 言语得体。

王德深深看了他一眼，只微微颔首，并未多言，示意车驾转向桂宫方向。

不多时，桂宫在望。萧炎下了马车，再次对车内的王德抱拳：“公公慢走，今日辛苦。”

待马车远去，萧炎才转身，独自步入桂宫宫门。径直回到自己暂居的偏殿。远远地，便看见老黄那熟悉的身影，依旧是一身不起眼的灰布衣衫，斜倚在殿门廊柱旁，嘴里叼着根草茎，看似随意懒散。

然而，当萧炎走近，老黄那似乎永远半睁半闭的眼睛骤然睁开，精光迸射，瞬间锁定了萧炎。他吐掉口中的草茎，站直了身体，脸上惯常的惫懒之色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凝重与惊疑。

“世子，你……” 老黄上下打量着萧炎，眉头紧锁，仿佛在确认什么。

“进去说。” 萧炎推门而入，声音平静。

老黄立刻闪身跟进，反手便将房门关得严严实实，甚至随手布下了一层隔音的气场。他转过身，目光如电，直直盯着萧炎：“这趟问鼎阁，世子怕是遇到了了不得的机缘吧？你周身气韵圆转，隐与天地合，这绝非外功大成之象！那凤凰劫…几乎感知不到了……到底发生了何事？”

萧炎在桌边坐下，并未直接回答，而是伸出手腕，淡然道：“你先给我把把脉。”

老黄不敢怠慢，三指精准地搭上萧炎的腕脉。甫一接触，他整个人如遭雷击，猛地一震，眼睛瞬间瞪大，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他凝神细查，脸色变了又变，惊愕、困惑、狂喜、担忧……种种情绪交织闪过。

“如何？”萧炎收回手，问道。

老黄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深吸了几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才用有些干涩的声音道：“真是奇怪，那凤凰劫的阴毒燥热之力，竟被一股至纯至润、浩大阳和的奇异力量牢牢压制，蛰伏于你经脉极深之处，暂无发作之虞。更骇人的是……世子，你体内这内息……浑厚磅礴至此，简直……简直匪夷所思！便是那些名门大派用资源堆砌一甲子，也未必能培养出如此精纯深厚的根基！这绝非任何已知的神功心法能在九十日内成就！世子，你……” 他死死盯着萧炎，等待一个解释。

萧炎知道老黄是绝对可信之人，当下也不隐瞒，将问鼎阁地下岩洞的遭遇，遇到自囚数百年的庸王，得知骊珠与青璃的往事，上清宫的恩怨，以及庸王最终以毕生功力连同骊珠本源为自己灌顶传功、托付遗愿之事，简明扼要地讲述了一遍。只是略去了青璃手札的具体内容，只道前辈留有些许记载可供参详。

老黄听得目瞪口呆，半晌回不过神来。活了这么大岁数，奇闻异事听过不少，但如此离奇诡谲、跨越数百年光阴的传承与托付，仍是让他心神震撼。尤其是“庸王”、“骊珠”、“凤凰劫”、“上清宫逍遥子”这些只存在于古老传闻甚至宫廷隐秘记载中的名字和事件，竟以这种方式，与眼前的世子产生了交集。

“庸王……竟然真的存在，而且以这种方式……唉，可叹，可敬。” 老黄长叹一声，唏嘘不已。随即，他面色一正，严肃道：“世子，此乃天大的机缘，也是天大的因果。庸王前辈功力通玄，骊珠更是天地奇珍，有此助力，你未来武道之途不可限量，那凤凰劫亦暂时无忧。但上清宫……传承久远，底蕴深不可测，你既受庸王托付，日后难免与之有所牵扯，务必慎之又慎。”

萧炎点头：“我明白。此事还需从长计议，眼下最要紧的，是消化此番所得，应对京中局势。” 他顿了顿，问道，“我入阁这些时日，京中可有什么大事发生？”

老黄闻言，脸上露出一丝犹豫，嘴唇动了动，看着萧炎平静却隐含关切的眼神，知道有些事终究无法隐瞒。他沉默片刻，像是下了很大决心，声音低沉地缓缓开口：

“世子，你入阁后，京城确实发生了一件大事……” 他抬起眼，目光复杂地看着萧炎，“长平公主她……”

“公主怎么了？”萧炎急切问道。

“长平公主死了。”

萧炎脸上的平静瞬间粉碎，瞳孔骤缩如针。仿佛有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他的胸口，又像是一道九天惊雷，在脑海中轰然炸响。赵娴那巧笑嫣然的模样，还有地下岩洞中那句“珍惜眼前人”的迴响……所有画面和声音交织碰撞，最终化作战报上冰冷残酷的“死了”二字。

“噗！”

急火攻心，气血逆冲。萧炎身躯剧震，面色陡然涨红，一口殷红的鲜血毫无征兆地喷溅而出。

“世子！” 老黄大惊失色，一步抢上前扶住萧炎摇摇欲坠的身体，在萧炎周身穴道点了几下，帮他稳住翻腾的气血，脸上写满了担忧。

萧炎靠在老黄臂膀上，急促地喘息着，胸膛剧烈起伏。那口淤血吐出后，胸中闷痛稍减，但心脏处传来的、如同被无形之手攥紧的尖锐痛楚，却更加清晰。他闭上眼，赵娴的一颦一笑，春猎那一面竟是天人永隔。

桂宫偏殿内，寂静无声，只有萧炎粗重的喘息和空气中弥漫开的淡淡血腥气。

“公主死因是什么？”萧炎双目发红，紧紧盯着老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