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出问鼎阁，突闻噩耗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萧炎也看完了所有青璃留下的手札，里面详细记载了她服用凤凰劫到油尽灯枯身体所有的变化。

服用之后，伤势恢复很快，并且功力甚至更进一步，学什么武功都是事半功倍，开始她还对那位逍遥子怀感恩之心……

……

到了第三年，能感觉到身体里的机能迅速消失，内力仿佛被一点点燃烧……

萧炎缓缓合上最后一卷皮册，指尖冰凉。岩洞中一片死寂，唯有他自己的心跳和血液流动的声音，在耳中轰鸣。他闭上眼，青璃最后几个月里，那日渐清晰的灼痛、深入骨髓的寒冷、生机被一丝丝抽离的无力、五感的逐渐剥离，如同亲身经历般刻在他的脑海。

这不仅仅是记录，这是一份用生命最后时光书写的、关于“凤凰劫”最详尽的“病历”，也是一份沉重无比的预警。

尤其最后，那“身轻欲飘”、“回光返照”的预感，以及五感逐渐丧失的过程，更是让他知道了这劫数终末的大致模样。

萧炎将手札仔细地、按照原来的顺序放回石架，轻轻拂去自己留下的指印。他再次转身，面向石床，先向石床行了第二次参拜大礼，又起身，向那个石架，重重磕了三响头。

他不再停留，转身，沿着阶梯，一步步向上走去。步伐沉稳坚定，再无半分迷茫与犹豫。

岩洞重归永恒的寂静与黑暗。石床上，老者唇角似乎残留着一丝极淡的、彻底解脱的弧度。石架上的手札静静躺着，封存着一段跨越生死、延续数百年的遗憾与深情。

萧炎回到问鼎阁第一层，心境与初入时已截然不同。体内那股新得的、浩瀚如渊的力量虽已初步稳固，却仍在经脉中缓缓奔流，无声地宣示着它的存在。他尝试性地调动一丝内力，按照记忆中某个门派功法的运行路线流转，竟毫无滞涩，一股温和而强韧的气劲自掌心透出，隐隐有风雷之声。

“果然……”萧炎心下了然。之前他修炼外家功夫，锤炼筋骨体魄，虽也刚猛，却终究是“力”的层面，无法引动天地灵气，施展那些精妙的内家武学。如今庸王以百年功力为他灌顶，辅以骊珠本源之力，等于为他强行开辟、拓展、夯实了内息的根基，让他一步登天，跨越了无数武者需耗费数十年苦功才能企及的门槛。这不仅是量的积累，更是质的飞跃，使他具备了催动那些玄妙门派功法的“内力”基础。

“内外兼修，原来如此。”萧炎低声自语，甩了甩头，似乎想将脑海中纷乱的思绪和身体那过于充盈的力量感暂时抛开。“不管了，其中关窍，等回去再细细请教老黄。这趟问鼎阁之行，所得远超预期，只是……”

代价。

这两个字沉甸甸地压上心头。眼前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庸王枯槁的遗容，那双最终带着解脱与期盼的眼睛，还有那句萦绕耳畔的嘱咐：“珍惜眼前人”。赵娴明媚的笑靥随即清晰起来，带着温度，与地下岩洞的冰冷死寂形成刺目对比。一种难以言喻的紧迫感与复杂心绪交织而生。

“唉……”萧炎长叹一声，压下翻腾的心潮，“一切，等出去之后再从长计议吧。”

他重新盘膝坐下，收敛内息，五心向天，不再尝试演练功法，而是将心神沉入丹田，仔细体悟、安抚那尚且有些“活泼”的新生力量，力求在离开前，将状态调整到最佳。

时间在寂静中流淌。当萧炎在那个记号上划到第九十下的时候。

“兹嘎……”

熟悉的、略显沉重的开门声，准时响起，打破了阁内的静谧。

萧炎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睁开双眸。眼底精芒一闪而逝，复归深沉。他从容起身，轻轻掸了掸衣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正了正衣冠。虽然衣衫依旧是入阁时的那一套，但整个人站在那里，气度沉凝，渊渟岳峙，与九十日前已判若两人。

“萧世子，时辰已到，请随咱家出阁。” 王德那特有的、不疾不徐的阴柔嗓音自门口传来。

“有劳王公公。” 萧炎转身，抱拳行了一礼，举止自然，不卑不亢。

王德那双总是半眯着的眼睛，在接触到萧炎的刹那，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凝。他身为皇宫内侍顶尖高手，一品大宗师的修为，灵觉何等敏锐。眼前的萧炎，气息圆融内敛，入阁之前，这位世子在他眼中不过是个筋骨强健、血气旺盛的年轻武夫，而此刻那沉静表象下蕴含的磅礴生机与力量，绝非九十日苦修外功能得！

“这萧世子……在阁中究竟得了何等惊天造化？” 王德心中掀起惊涛骇浪，面色却依旧如古井无波，仿佛那丝惊异从未出现。他微微侧身，让开通道，声音平稳无波：“萧世子，请吧。” 说话间，已如之前一般，递上了一方洁净的黑色锦帕。

萧炎亦不多言，接过锦帕，熟练地自行蒙住双眼，将一切景象隔绝在外。

……

眼前黑暗褪去，熟悉的宫墙与殿宇轮廓映入眼帘，已然回到了皇宫大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