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问鼎阁（下）

“前辈知道上清宫？”萧炎心中一动。

老人没有直接回答，反而问道：“现在外面……还是楚国的天下吗？”

萧炎摇头，“楚国亡了。”

“亡了……哈哈哈哈哈”老人一怔，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记忆深处艰难掘出：“小友，那时候，他们叫我庸王。”

“庸王？”萧炎瞳孔骤缩。那个不知道多少年前的人物，他居然还活着……

他竟自囚于这藏书阁的地下，度过了几百年漫长岁月。

“很惊讶？”老人的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弧度，“这么久了，连我自己都快忘了这个名字。”

“前辈为何……”

“为何在此？”庸王接过话头，目光望向洞顶垂落的钟乳石，仿佛穿透了岩石，看到了几百年前的往事，“因为一枚骊珠，和一个女人。”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来：“她叫青璃，是我此生唯一爱过的女子。那年我巡查东海，发现黑龙踪迹，于是便号召天下能人异士屠龙，经过一番苦战，终于杀了那头黑龙，当我在黑龙颔下取骊珠之时，那上清宫的卑鄙小人逍遥子，居然背后对我下手，青璃为我挡下了致命一击，后来那人为了活命，便献出凤凰劫说是能保青璃一命……直到四年后，青璃突然油尽灯枯……我欲找那逍遥子报仇，那时他已经成了国师，皇上又忌惮我的功劳，拼命的保他，因为他背后有整个上清宫，我最终愧疚青璃，自囚于此……”

“前辈……如今新朝，上清宫也是国教….”萧炎缓缓说道。

“这上清宫墙头草，七国乱战之时便是哪方强势帮哪国。”老者又开口。“后来见我楚国势大，便用阴谋控制了那周国皇室，举教投诚我楚国。”

“小友，”那庸王似乎想到什么，“时间太久了，骊珠的效力即将耗尽。”庸王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皮肤已经干枯如树皮，“我的大限……将至。”

萧炎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

“如今你来了。”庸王重新看向他，目光如炬，“你身中凤凰劫，曾经我看着青璃死在凤凰劫下，现在我大限将至遇到你，这是天意。”

萧炎愣住了：“前辈的意思是……”

庸王缓缓从石床上站起。他的动作很慢，仿佛每一根骨头都在呻吟，但当他完全站直时，一股磅礴如海的气势骤然充满了整个岩洞。

“我这一身功力，与其随我入土，不如传给你。”庸王一字一句道，“骊珠三百年来积蓄的力量，加上我毕生修为，或许……能压制你体内的凤凰劫。”

“前辈！”萧炎急忙起身，“这怎么可以！如此深厚的功力，晚辈承受不起……”

“你承受得起。”庸王打断他，眼神锐利，“因为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前辈请说。”

“活下去。”庸王的声音斩钉截铁，“然后，去上清宫。不必为我复仇，但你要去看看……几百年过去了，那个门派变成了什么样子。若他们依然如以前那般不要脸……”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寒芒：“那就让他们付出代价。”

萧炎怔怔看着眼前这位活了几百年的老人，忽然感到肩头沉甸甸的。这不是简单的功力传承，而是一份跨越百年的托付。

“盘膝坐下。”庸王不再给他犹豫的时间，“运转你的心法，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停止。”

萧炎依言坐下，闭上眼睛，开始运转《玄黄诀》。几乎是同时，一只枯槁却温暖的手掌按在了他的头顶。

“可能会有点痛。”庸王最后说道，“忍着。”

下一刻，浩瀚如江河的内力汹涌而入。

剧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