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问鼎阁（中）

随着萧炎用指甲在地砖表面刻下第六十道清晰的痕迹，他才恍然惊觉，自己在这第一层，已经整整两个月了。

烛火在青铜灯盏中摇曳，将他的影子拉长又缩短。他环顾四周，那些曾经堆叠如山的竹简、羊皮卷心法古籍，如今已在他脑海中分门别类，条理清晰。从少林的《易筋经》到华山派的《紫霞神功》，这第一层近万卷藏书的内容，他竟已记下了八九不离十。

“该好好休息了。”萧炎揉了揉因长时间阅读而酸胀的太阳穴，低声自语道，“明日，便去那第二层看看。”

他就地和衣躺下，在弥漫着陈旧纸张与檀木香气的空气里，闭上了眼睛。疲惫如潮水般涌来，将他卷入深沉的睡眠。

萧炎不会知道，就在他沉睡的这五六个时辰里，问鼎阁外的世界，正发生着一件足以让他日后痛彻心扉的大事。命运的齿轮悄然转动，而此刻的他，仍在与世隔绝的宁静中沉眠。

当萧炎再度睁开眼时，已是次日。他简单用了些干粮清水，便径直走向那通往第二层的阶梯。

木制阶梯在脚下发出“嘎吱”轻响，每一步都回荡在空旷的阁楼中。与第一层相比，第二层空间明显小了许多，书架排列也更为紧凑。这里的书籍不再汗牛充栋，却自有一种精炼厚重之感。

萧炎随手从最近的书架上取下一本，封面是深蓝色的绢布，上书两个古朴篆字——《诡道》。翻开泛黄的书页，原来是本兵书，讲的是战场上出其不意、诡变制敌的策略。他快速浏览了几页，又放回原处。

接下来的十天，萧炎如同沉浸于另一个世界。这一层的藏书主题鲜明：有详述农耕时节、水利工程的《齐民要术》；有记载各种冶铁锻造技艺的图谱；有排兵布阵、城防建设的兵家典籍；还有一些江湖门派的秘传记录、不为人知的内幕往事……

他如饥似渴地吸收着这些知识，心中却始终萦绕着一丝失望，这里依然没有他真正想要寻找的那条线索。合上最后一本《连弩造法》时，他轻轻叹了口气。书中连弩的机括构造图还清晰印在脑海，但他追寻的那个答案，依旧渺茫。

“还剩二十天。”萧炎计算着日子，目光扫过书架，“既然无事，不如找本心法修炼一番，总不能白白虚度光阴。”

他的视线最终落在一本青色封皮的书册上《玄黄诀》。据书中序言所述，这是武当派的入门心法，中正平和，循序渐进，正适合毫无内力根基之人筑础。

萧炎盘膝坐下，将书中的口诀要领在脑中细细过了一遍，确认毫无疏漏后，缓缓闭上了双眼。

问鼎阁重归寂静。只有细微的呼吸声渐渐规律，一呼一吸之间，仿佛与这座古老建筑本身的节奏悄然同步。光阴流转，阁内时光凝滞，唯有萧炎体内，一股微弱却坚韧的气息，正遵循着古老的轨迹，开始缓缓流转。

《玄黄诀》在体内运转了十二个小周天后，萧炎缓缓睁开眼。一股温润的暖流在丹田处盘旋，虽微弱却真切，正是内力初生的征兆。他握了握拳，感受到筋骨间涌动的力量比从前充盈了许多。

“武当心法果然名不虚传。”他喃喃道，脑海顿时想起骊珠的传说。

这里到底有没有骊珠，萧炎皱眉思索，目光也在这层左右扫视。

他忽然注意到墙面上那些看似自然的木质纹理中，隐约藏着某种规律。

那是极其细微的凹凸，若非夜明珠光线恰好斜射，几乎无法察觉。萧炎伸手抚过，指腹传来轻微的起伏感，不是年久变形的自然痕迹，而是精心雕刻的纹路。

他屏住呼吸，顺着纹路摸索。这些凹凸延伸、交错，最终在墙壁正中央汇成一个巴掌大的圆形区域，这个区域好像缺了点什么，萧炎试探着按下。

毫无反应。

他蹙眉沉思，忽然想起在第二层某本记载机关术的残卷中读到过：“机巧之妙，常藏于毫厘；启闭之枢，或系于光序。”

光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