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问鼎阁（上）

桂宫。

晨雾尚未散尽，萧炎将那个半人高的青布包袱仔细系紧。包袱里除了三个月所需的干粮、肉脯和清水，还有老黄连夜赶制的十包驱虫药粉等各种所需品。

“世子，进去之后万事小心。”老黄花白的眉毛拧成一团，往萧炎手里又塞了个巴掌大的牛皮袋，“这是北凉带过来的金疮药，我又添了几味药材重新配过，止血生肌有奇效。”

萧炎握紧药袋，触手温热，显然是老黄贴身焐了整夜。“放心，三个月而已，你也注意安全。”

“晓得咧。”

卯时三刻，宫里的马车准时停在了桂宫侧门。驾车的是个面白无须的中年太监，一言不发地掀起车帘。萧炎钻进车厢，挥手与老黄告别。

马车在青石板路上行了约半个时辰，期间转了十七八个弯。就在萧炎快要记不清方向时，车停了。

“萧世子，请。”太监掀帘，递过一条玄色眼罩。

萧炎会意，自行蒙上双眼。眼前陷入黑暗。

一只枯瘦的手搭上他的胳膊，引着他下车、前行。脚步声在空旷处回响，空气变得阴冷潮湿，带着地下特有的土腥气。走了约百步，拐了三个弯，脚下从石板换成青砖，最后停在一处。

“王公公，人带到了。”引路的太监低声道。

“嗯。”一个苍老而尖细的声音响起，正是司礼监掌印太监王德，“你们退下吧，我亲自为萧世子开门。”

周围响起窸窣的退走声，随后是重物落地的闷响，似乎是王德遣退了旁人。萧炎凝神细听，只闻王德的脚步声在四周走动，时而停顿，时而传来机括转动的“咔嗒”声，一共响了九次，每次节奏、轻重皆有不同。

第九声落定，王德似乎在某个位置站定了。萧炎听见布料摩擦声，似是取出了什么物件，接着是金属插入锁孔的细响，旋转三圈半。

“兹嘎！”

沉重的、仿佛来自远古的摩擦声响起，带着积年灰尘簌簌落下的动静。一股陈腐的、混合着旧书、檀木和某种奇特香料的气息扑面而来。

“萧世子，吃食可备足？”王德的声音近在咫尺，“世子进去之后，老奴三个月后才来打开此门。”

“已备足，劳烦公公。”萧炎抱拳，朝着声音的方向行了半礼。

“世子爷客气了。”王德干笑两声，那笑声在空旷的地宫中显得格外诡异，“请吧。记住，阁中万事，皆看缘分，莫强求，也……莫深究。”

最后四个字说得极轻，却字字敲在萧炎心上。

他抬步，跨过一道齐膝高的门槛。脚下触感从青砖变成了某种温润的玉石，寒意透过靴底传来。身后传来王德推动门扇的闷哼，接着是巨门合拢的轰鸣，最后是九道机括依次锁死的“咔嚓”声。

一切归于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