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宴时闻言掀眉,目光从文书上移到她脸上。那目光淡淡的,语气也淡淡的,淡得像白水:“本王不该来?”
他的声音不高,可那语气里的寒意,比门外的北风还冷。
季宴时这人一向喜怒不形于色。除了对着贺兰铮的时候会有点小孩子脾气。
酸言酸语、阴阳怪气、什么话都往外冒,除此之外一般人很难看出来他想什么。
他的脸上永远挂着那副疏离淡然的表情,像一潭深水,看不出深浅。
很不幸,沈清棠不是一般人。
她能听出也能感觉到,季宴时真生气了。
前几日只是闹情绪,生她气、耍小性子、故意不理人,像个小孩子要糖吃。
说白了就通过闹情绪来达到不让沈清棠搬家的目的而不是真恼她。
此刻是真的生她气了,那气沉在眼底,压在舌尖,藏在每一根绷紧的线条里。
沈清棠站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她的手还扶着门框,指尖微微发凉。烛火跳了一下,在两人之间投下一道明灭不定的光影,像是隔了一条看不见的河。
不管是沈东家还是季夫人,沈清棠都奉行“识时务者为俊杰”的原则。
她深知跟一个正在气头上的男人讲道理,无异于对着墙泼水——费了力气,湿了自己的鞋,墙还是那堵墙。
她闻言走到床边,弯腰低头,在季宴时额上轻轻落下一个吻。
安抚的吻了吻他的眉心才站直身子垂眸看他,目光里带着几分讨好的意味,声音软得像刚蒸好的糯米糕:“真生气了?”
季宴时垂着眼,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脸上没什么表情。他的手指还在文书上,指节微微泛白,像是把那纸当成了什么人的脖子。沉默了片刻,他开口,声音不咸不淡的:“本王有生气的资格?”
沈清棠嘴角微抽,心道:这还不是生气?那什么算生气?
她犹豫了片刻,还是决定长痛不如短痛。与其跟他打哑谜、绕圈子,不如直接上——反正最后都要上。
她坐在床边,身子一歪,勾住季宴时的脖子,身体贴住他紧实的胸膛,吻上他的薄唇。他唇微凉,带着淡淡的茶香,她含住,轻轻地吮了一下。手也不安分地往下移,指尖划过他的锁骨、胸口,一块一块地数着季宴时的腹肌。
一块、两块、三块……指腹下的肌肉绷得紧紧的,像石头一样硬。
她继续往下,指尖沿着那条分明的线条,寻找人鱼线的终点。
……
沈清棠睁开眼时,脑子还没跟上身体,空荡荡的,像一间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