鉴于祖母才去世,乔迁也没有大肆庆祝。大门口没有张贴喜庆的对联,也没有挂红灯笼,只在大门两侧各挂了一盏素白的纱灯,算是应个景。来帮忙搬家的几个亲戚朋友放下东西就走了,连口水都没喝。
不过,关上门,沈清棠和一众亲朋好友还是热热闹闹地庆祝了一番。他们在中堂摆了两桌酒席,没有请外人,就沈家人和几个亲近的——沈逸、沈耀宗他们,还有李婆婆、向春雨、孙五爷,坐了满满两桌。桌上摆着酒菜,虽说不如年节时丰盛,却也鸡鸭鱼肉样样齐全。酒是沈清棠从百药箱空间里拿的现代白酒,烈得很,沈屿之喝了一口就呛得直咳嗽,惹得满桌人哈哈大笑。
除了秦征这个翻墙来的客人之外,沈家还迎来了一位极其特殊的客人。
得知贺兰铮要过来时,沈清棠当机立断给沈宅所有的仆从都放了假。
那些洒扫的、浆洗的、厨下的、门房的,上上下下二十几口人,每人领了二两银子的赏钱,欢天喜地地走了。
偌大的院子里只留下了自己人——沈屿之、李素问、沈清兰、沈清柯,加上李婆婆、向春雨、孙五爷,还有几个贴身伺候的丫鬟。干活也得自己人干,端茶倒水、摆桌布菜,样样都得亲力亲为。
沈家重新装潢时已经把地龙改成了类似土暖气的供暖装置。
原理不复杂,灶膛里烧着炭火,热气顺着埋在地下的陶管循环,把整间屋子的地面烘得温温热。哪怕是偌大的宴会厅也很暖和,墙角摆着的几盆水仙被热气一蒸,开得正盛,白花瓣黄蕊心,香气淡淡的。这样的温度,适合贺兰铮这样大病还未痊愈的人。
古代医疗条件不比现代。贺兰铮的身体这些年被病魔侵蚀得很差,肠胃的旧伤、瘫痪的双腿、长年卧床导致的肌肉萎缩,一样一样地积攒下来,恢复起来更慢。
孙五爷说贺兰铮底子亏空得厉害,不是一朝一夕能补回来的。
不过比季宴时强一点儿,季宴时是实打实的内伤。
这次过来,贺兰铮还是坐在轮椅上被季宴时推过来的。
轮椅是沈清棠让人特制的,木质的轮子包了厚厚一层东望岛上送来的橡胶。外头又裹了一层薄铁圈,推起来不费什么力气。
贺兰铮穿着一件灰蓝色的棉袍,外头罩着同色的氅衣,领口露出一截白色的中衣,整个人瘦削得像一张纸,风一吹就要倒。可他的精神还算不错,脸上带着淡淡的血色,目光也比前些日子清亮了许多。
季宴时的脸比门外的雪还凉,比空中的月亮还冷。他穿着一身墨色的长袍,头发束得整整齐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