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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回 清溪垂钓观鱼乐 静水澄心见本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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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河面水平如镜,寒日天光、枯柳霜枝、寒梅疏影尽数倒映其中,虚实交错,清寂如梦。水中寒鱼自在游动,或摇头摆尾,或穿梭石间,或聚或散,无忧无虑,全然不知岸上有人垂钓,只隨著性子,在寒水中逍遥度日。水寒鱼潜,鱼儿们不慌不忙,不浮不躁,安於水,安於寒,悠游的动中,却透著一股静意。

  苏文渊眼望寒水游鱼,开口问道:“清玄,你看水中寒鱼,终日悠游寒波之中,不畏霜寒,无牵无掛,你可知它们因何而乐?”

  苏清玄目不转睛,望著水中游鱼,声音清和,如寒泉滴石,缓缓答道:“鱼之乐,在寒水,在自在,在顺应其性。鱼生於水,行於水,乐於水,不畏冬寒,不避霜雪,如人行於道,立於道,安於道。顺其本性而为,不违其心,不逆其性,不扰外物,便得自在之乐。”

  苏文渊微微頷首,眼中露出讚许之色:“说得好。儒门讲『率性之谓道』,便是顺应本心本性,不违天道,不逆自然,不执外物,不困尘囂。人能顺其本性,守其本心,便如鱼得寒水,心无掛碍,自得其乐,纵处寒冬,亦有春暖。”

  他顿了顿,又道:“可你再细想,鱼终日在寒水中游,却不知水为何物;人终日在道中行,却不知道在何方。鱼不知水,却能顺水性、安水寒而活;人若不知道,则容易逐外物而迷心,追名利而失本,困寒暑而生怨,这便是人与鱼的不同。”

  苏清玄静静聆听,指尖轻轻摩挲著竹製钓竿,竿身微凉,却抵不住心中暖意,心中细细思索父亲之言。寒鱼之乐,是天性使然,是浑浑噩噩的自然之乐,无思无虑,无求无执,不畏寒,不忧生;而人有灵智,有思想,有追求,既能明道,亦能迷道,既能守心,亦能失心。儒者修行,便是要明见心性,知“道”在何处,守“心”在何处,於寒冬霜雪、红尘纷扰中,不迷不惑,如鱼在寒水,自在安然。

  他望著水中寒鱼,忽而又想:世人终日忙忙碌碌,追名逐利,患得患失,为富贵所困,为贫贱所忧,为人情所扰,为是非所惑,更有困於寒暑、怨於天时者,如被丝线束缚的傀儡,不得自由,不得安寧。究其根本,便是失了本心,逆了本性,执著於外物,而忘了自身本真。

  寒鱼不贪富贵,不慕虚名,不忧祸福,不惧生死,不畏霜寒,只顺其本性,游於寒水,便得安乐;人若能如寒鱼一般,不执於物,不困於情,不迷於势,顺其本心,行其正道,纵处寒冬逆境,亦能安之若素,能修行至高处。只是寒鱼之乐,终是无智无识的愚乐;人之至乐,是明心悟道后的自在之乐,二者看似相同,实则云泥之別。

  正思忖间,水面浮漂猛地一沉,鱼线瞬间绷紧,寒波微漾,显然有鱼上鉤。苏清玄手腕轻抬,力道拿捏得恰到好处,不刚不猛,不疾不徐,顺著鱼的挣扎之势轻轻一带,一尾巴掌大小的鯽鱼便被钓出水面,银鳞覆著寒雾,在寒日下闪闪发亮,鱼尾摆动,溅起细碎水花。

  鱼儿被钓至岸边雪地上,不停跳跃,极力挣扎,尾鰭拍落残雪,想要挣脱鱼鉤,重回水之中。那急切的模样,尽显对水对自由的渴望,对生死存亡的本能趋避,纵是寒鱼,亦恋本性所安之境。

  苏清玄看著手中挣扎的鱼儿,眸中露出温和笑意,並无半分渔获的欣喜,亦无半分操控的得意。他双手轻轻托住鱼身,指尖触得鱼身微凉,小心翼翼地取下鱼鉤,指尖抚过鱼儿光滑的脊背,轻声道:“你本乐在水中,我本乐在道里,夺你之乐,非我本心;执我之获,亦非我道。”

  说罢,他俯身將鱼儿轻轻放回清溪寒水之中。鱼儿入水,摆了摆尾巴,似不可置信,回头望了望苏清玄,又瞬间消失在碧波深处,重获自由,再无踪跡,只留水面一圈微澜,渐渐散去。

  苏文渊看在眼里,抚须笑道:“吾儿为何放了它?寒溪垂钓半日,得一尾寒鱼,亦是冬日收穫。”

  苏清玄手握钓竿,目光平静地望向寒冽流水,声音愈发澄明,缓缓答道:“父亲,鱼顺水性、安水而乐,我守中道、守本心而安。夺鱼之所乐,是为不仁;执垂钓之所获,是为不智。仁者爱人,亦爱万物,万物各有其性,各得其所,方是天地仁心;中道者,不偏不倚,不执不取,顺其本性,予其自由,便是中庸仁善之道,亦是天地自然之理。寒冬霜雪,不夺草木之性;寒水清流,不扰游鱼之安,人亦当如此。”

  苏文渊闻言,开怀大笑,声音清朗,迴荡在枯柳寒荫之间,惊落枝上残雪,簌簌作响:“好个顺其本性,予其自由!好个中庸仁善,自然之理!清玄,你已將中庸之道、儒者之仁,透入骨髓,纵处寒境,心亦澄明,为父心甚慰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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