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回青衿稚子读论语 烟雨江南是故乡
  扛著锄头归家的农夫,哼著乡野小调,脚步轻快;挑著货郎担的小贩,摇著拨浪鼓,沿街叫卖;牧童骑在黄牛背上,攥著一束野花,慢悠悠地晃过石桥;妇人蹲在河边洗衣,棒槌声伴著笑语声声,飘得很远。人间百態,烟火寻常,一一落入苏清玄的眼中。
  他忽然心头一动,对父亲所言有了一丝明悟:父亲所教的圣贤道理,或许不在冰冷的书本纸页间,而在一粥一饭的温热里,在一呼一吸的清风中,在一人一事的相处里,藏在江南水乡的每一寸烟火里。
  “清玄!”
  巷口传来一阵稚嫩的呼喊,玩伴小石头光著脚丫,满头大汗地跑来,手里攥著半块还冒著热气的红薯,脸上满是雀跃:“去河边摸鱼!今日水浅,定能摸到大鱼!走,一起去!”
  苏清玄轻轻摇了摇头,指尖轻轻拂过石桌上的《论语》,声音温和:“不去了,我还要练字,还要读《孟子》的仁政篇。”
  “又读书!又练字!”小石头撇著嘴,满脸不屑,“守著这破书有什么趣?我昨日摸了三条鯽鱼,娘煎得喷香,可好吃了!你天天待在小院里,闷都闷死了!”
  苏清玄不爭辩,只是温和地笑了笑。他知道玩伴不懂,也不必强求。儒者之道,贵在和光同尘,不与人爭,不与人辩,各有其路,各有其缘。就像田间的稻穗与河边的游鱼,各安其位,各得其所,不必强求彼此的相同。
  便在此时,院门外传来一阵轻响,伴隨著脚步声,一对身著锦服的中年夫妇走了进来。男子身著宝蓝色锦袍,绣著缠枝莲纹样,腰系玉带,面宽体胖,留著三缕山羊鬍,眼神精明狡黠,嘴角掛著似笑非笑的神情;女子身著凤穿牡丹的锦裙,头戴珠翠,妆容艷丽,眉宇间却藏著几分刻薄。二人身后,跟著一个七八岁左右的少女,藕荷色罗裙衬得她肌肤白皙,双环髻上插著珠花,眉眼精致,却低著头攥著裙摆,眼底藏著愧疚、无奈与被家长裹挟的怯懦。
  这对夫妇,正是邻乡的富户沈万山与夫人刘氏;那少女,便是沈万山的女儿沈静儿,当年与苏清玄指腹为婚的未婚妻。
  苏文渊闻声从书房走出,脸上堆起客气的笑意,拱手行礼:“沈兄、沈夫人,今日何来?”
  沈万山的目光扫过清贫的小院,扫过老桂、青菜,最后落在石桌上的《论语》上,眉头微微蹙起,语气里带著几分轻视,拱手道:“苏秀才,今日来,是为当年你我指腹为婚之事。”
  苏文渊的脸色骤然一变,心头猛地一沉。当年苏家尚有薄產,沈万山还未发跡,二人同为江南士子,意气相投,恰逢妻子同时怀孕,便定下指腹为婚的约定,白纸黑字按了手印,约好若生一男一女,便结为秦晋之好。可后来苏家家道中落,苏文渊屡试不第,只能靠教书维生;而沈万山却经商发跡,成了平江府有名的富户,宅院宽敞,僕从成群,这门亲事,便成了沈家眼中的一根刺。
  苏文渊沉声道:“清玄与令爱之事,当年白纸黑字,按手印立约,难不成另有说法?”
  刘氏上前一步,锦裙扫过地面,掩著嘴尖酸地笑道:“苏秀才,此一时彼一时!我家静儿是千金大小姐,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府城的豪门公子求亲踏破了门槛,怎能嫁入你这清贫小院,跟著你们粗茶淡饭受苦?依我看,这门亲事,还是作罢的好。”
  沈万山的语气愈发决绝,袖中拂动,道:“苏秀才,我等今日前来便是退婚!这门亲事作不得数,从此男婚女嫁,各不相干,两无瓜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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