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回 稚子立心观世相 儒门初悟道根生
  诗曰:
  尘囂不扰稚心开,静契圣贤悟本来。
  遍阅尘寰观世相,儒根潜长待风雷。
  话说沈万山夫妇仗势退婚,掷银辱门,携沈静儿拂袖离去之后,苏家小院便陷入一片难言的沉寂。风卷桂叶簌簌作响,石桌上那锭十两白银泛著冷硬的光,恰如世间势利的稜角,硌在人心头。苏文渊老泪纵横,愧嘆家道中落未能护子周全;柳氏红著眼眶,温言宽慰丈夫,眼底却藏著对少年的万般心疼。唯有苏清玄立在廊下,一身青衫隨风轻扬,澄澈眸中已无半分怨懟、委屈、愤懣,只將世態炎凉、人情冷暖尽数收於眼底,刻入心间。
  他自幼饱读儒家经典,《论语》的“不义而富且贵,於我如浮云”,《孟子》的“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中庸》的“君子慎独,不欺暗室”,这些不仅仅是纸上墨字,而应是大丈夫的立身准则。沈万山嫌贫爱富、背信弃义,是失德之行;苏家清贫,却乐道、守心,持正,皆是修身之本。二者相较,高下立判,他又何须为他人之过,乱自己的心?
  他缓步上前,轻轻扶住父亲颤抖的手臂,声音清越沉稳,全无八岁孩童的稚嫩惶惑:“父亲,母亲,信义在德,不在贫富;气节在心,不在家世。沈伯伯弃约,是失其本心;我若守道,是固我根本。今日之辱,不过是我修身路上的磨玉之石,恰能砥礪孩儿的弘毅之志,何须为此伤怀?”
  苏文渊抬眼望著儿子,见他眉目沉静,气度端方,小小年纪竟有如此胸襟格局,心中愧疚渐消,反生出无限欣慰。他拭去眼角泪痕,抚著少年的头顶嘆道:“吾儿有此心性,不负儒门教诲,不负苏家耕读传家的风骨。只是这清溪镇的市井閒言,怕是要扰你些时日了。”
  果不其然,不过半日,沈家退婚、及两家指腹为婚的旧事,便如江南春雨后的野草,在清溪镇的街头巷尾疯长开来。
  镇东的茶坊里,穿短打的农人捧著粗茶碗,拍著桌案嘆沈万山忘恩负义:“想当年沈万山落魄时,苏秀才没少周济他,如今发了財,竟翻脸不认人,真是丟尽了读书人的脸!”
  镇西的石桥上,摇著蒲扇的老嫗凑在一处,眉眼间满是惋惜:“苏家小娃多好的孩子,知书达理,温厚谦和,偏偏遇上这等势利人家,真是可惜了,这门亲不结也罢。”
  还有些酸腐书生,倚在酒肆窗边,摇著脑袋妄下论断:“苏清玄虽少年才学,终究是寒门子弟,纵是满腹经纶,眼下也难敌世间金银权势,如若深受打击,心智受损,此生怕是难再寸进。”
  閒言碎语隨风飘入苏家小院,柳氏在厨房纺线,听得真切,手中梭子一顿,眼圈又红了。她怕儿子年少气盛,听了这些閒话心生鬱结,便常常寻些琐事陪在少年身边,温言宽慰;苏文渊则將满腹愧疚化作教诲,加倍悉心讲授儒家义理,盼著圣贤道理能抚平少年心头的伤痕。
  可苏清玄却似全然未將这些閒言放在心上。
  自退婚那日起,他的作息反倒愈发规整严谨。每日鸡鸣即起,先以清泉净手,洒扫庭院,將老桂树下的落叶、石桌的尘跡拂拭得一尘不染;而后焚香静坐片刻,正心正意,再捧起四书诵读,晨读《大学》求明德,日间研《论语》悟仁礼,暮时习《孟子》养浩然,夜里灯下临帖,笔锋儼然,心手合一。
  他不再满足於死记硬背经典章句,而是將圣贤义理与眼前世事相印证。诵读“君子求诸己,小人求诸人”,便反观自身,无关沈家无信,无关世態炎凉,只自省德行是否够厚、心性是否够稳;默念“温、良、恭、俭、让”,便待人接物愈发谦和,见长者躬身行礼,遇幼者俯身扶持,乡邻借物必应,街坊有难必帮,半分不曾因受辱而改了本心。
猜你喜欢
- 荐开局古族出世,这个准帝寿元将至同类好书
- 荐1977:开局相亲女儿国王同类好书
- 荐君权神授:我是世间唯一仙同类好书
- 荐巫师:从生物改造开始肝经验同类好书
- 荐汽车巨头从电池开始同类好书
- 荐全民航海:我有海克斯科技同类好书
- 荐刚被甩疯批校花非要我当人形抱枕同类好书
- 荐极品小相师同类好书
- 荐什么魔女?绝命药师!同类好书
- 荐龙族:从阿米托怪谈归来的路明非同类好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