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长平赋》成天下知

萧炎闭目片刻，再睁眼时，眸中一片清明冷静。这一次，下笔如飞，毫无滞涩。他开篇便直言不讳：“藩镇之弊，在尾大不掉；中枢之失，在政令壅塞；民力之凋，在兼并苛役……

萧炎搁笔之时，场中大半学子尚未动笔……

随后这篇策论被迅速收走，呈到御前时，几位阅卷重臣传阅之下，脸色皆变。苏定文花白的胡须微微颤动，看向萧炎的目光，已彻底不同。吏部尚书的眉头紧紧锁起，眼中神色复杂难明。皇帝赵哲慢慢翻阅着那墨迹淋漓的考卷，脸上依旧无波无澜。

经义、策论已毕，第三场皇帝赵哲命题。

“诸位考生，第三题由朕亲自出题，题目乃无题，各位考生在一个时辰作出一篇文章，题材不限，各位考生随意发挥，擅长什么便作什么文章。”赵哲淡淡道。

台下一片哗然……“计时开始！”有人高喊一声。

有考生已开始疾书，笔尖划过宣纸沙沙作响，题材不限，便有人咏物抒怀，有人借古讽今，有人干脆做起骈俪文章……萧炎此刻闭眼似乎寻找什么契机，他没有动，只是静静坐着，等着某种东西从深处浮起。时间已然过去小半，萧炎还没有动，台上有纷纷议论，“苏先生，你看这萧炎为何不动笔……”有大儒问道，苏文定没有回答只是看着萧炎。

突然，眼睛睁开眼睛，随即提笔《长平赋》：

长平者，非独封邑之号，实乃山河之灵、星月之华所钟。初见时，春水初生，春林初盛，然其神韵，非春所能囿。其静也，若昆仑之玉韫于深雪；其动也，似渤海之涛映照朝阳。其形也，翩若惊鸿，婉若游龙。荣曜秋菊，华茂春松。髣髴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飖兮若流风之回雪…….

…..

眉黛如远山含翠，眸光似星河倾波。言笑间，霜枫尽醉；颦蹙处，云岫同愁。

今余立于明伦堂前，昔曹子建作《洛神》，人神道殊，遗恨沧波，空余“悼良会之永绝兮，哀一逝而异乡”之叹；今萧炎写《长平》，不求仙缘，不慕神眷，惟愿“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文末附小字竖诗：

上庸烟雨锁重楼，谁解萧炎万斛愁？

非慕洛神凌波态，但求长平共白首。

赋成，掷笔。笔落砚台，铿然有声。

“时间到。”考场巡官开始收试卷，这些试卷一会儿都要呈上御前给赵哲阅卷，然后明天天一早发榜成绩。

萧炎正准备走出太学大门，突然听到背后有人喊他“萧炎，等等。”转头一看正是赵娴。

“公主，”萧炎行礼抱拳。

赵娴还没开口，侍女小桃抢先一句：“恭喜萧世子，经义，策论两门独占鳌头，都是魁首。”

看到萧炎疑惑目光赵娴解释道：“前两门早已阅卷完毕，成绩已经订了，第三门得等皇帝亲自阅卷，所以比较慢，要等到明天一早一起放榜，对了，萧炎，第三场你以什么为题啊？”

“你。”

“我？我有什么好写的？”赵娴愕然，“别开玩笑，第三场父皇很重视的。”

“公主，萧炎并未开玩笑，第三场萧炎没想夺魁，陛下出题天马行空，我刚好借考抒情。”

“抒情？那还好，我生怕你写一些北境艰难，边军辛苦惹恼父皇，抒情倒也合适，咏物？还是写景？”赵娴问道。

“都不是，抒的是萧炎对公主爱慕之情。”

赵娴整个人僵在原地，那张素来沉静的精致脸蛋瞬间飞上两抹红霞，从耳根一路烧到脖颈。她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只瞪大了眼睛看着萧炎，像是要从他脸上找出半分玩笑的痕迹。

“你……”半晌，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却低得几乎听不见，“你在考场上……写、写这个？”

“是。”萧炎神色坦然，“陛下金口玉言说题材不限，随意发挥，那我就随心了。”

“你疯了！”赵娴终于回过神，急得上前一步，声音压得极低，却掩不住颤抖，“那是御前大考！多少双眼睛盯着！你……你怎么敢……”

“为何不敢？”萧炎看着她，“我北境男儿敢爱敢恨，我萧炎心慕长平公主赵娴，光明正大，坦坦荡荡。”

“你真是个疯子。”她最终只能吐出这句话，可是上扬的嘴角已经说明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