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未来的“北凉七杰”

“二位公子也好，”赵娴开口还礼。

“咱们别在这你好我好了，咱们上去找个房间，边吃边聊。”萧炎随即让小二找了个靠窗包间，几人进去坐下。

不一会儿酒菜齐上桌，萧炎起来拿着酒壶，给众人人斟满：“两位昨天仗义直言，为边军发声，替我父王说话，今天喊你们喝酒，一是感谢，二是为你们压压惊。”

韩，柳二人连连说不敢不敢，赵娴就在一边坐着，时不时也举杯相敬。

几杯过后，萧炎放下杯子，“不知往后二位有何打算？”

韩牧与柳文渊对视一眼，皆看到彼此眼中的苦涩与茫然。柳文渊先开口，声音微涩：“在下功名被革，已成白身，上庸虽大，恐已无立锥之地。或归乡耕读，了此残生罢了。”

韩牧跟着也叹了口气，仰头将杯中残酒饮尽，声音里带着几分醉意，更多的却是苍凉：“在下何尝不是。十年寒窗，也曾想过致君尧舜、安民济世。到头来，不过是上庸城一介落魄书生，空有满腹韬略，却无寸进立锥之地。昨日酒楼一番话，固然痛快，却也断尽了在这京城的路。归去……又能归往何处？”他苦笑。

萧炎静静听着，目光在韩牧紧锁的眉头和柳文渊黯淡的眼神间扫过，提起酒壶，再次为二人斟满。

“上庸城的繁华，天下都少见，但是二位想过没有？就算给你们个官当，没门第也没有关系，你们能走多远？萧某说句难听的话，二位在这上庸城的下场只有两个，要么磨平棱角，随波逐流，要不郁郁终身。”

二人再次对视一眼，都在彼此眼里看到了无奈。

“但是北凉不同。那里没有上庸城繁华，没有这夜夜笙歌、纸醉金迷。那里只有一眼望不到头的风沙，有冬天能把人耳朵冻掉的苦寒，有虎视眈眈、不时袭边的北莽人。那里的百姓，面朝黄土，背顶风霜，一年到头，最大的愿望是一口饱饭，一身暖衣。但那里，也有两样东西，至少现在这上庸城给不了，也给不起。”

“是什么？”韩牧下意识地问，手指蜷紧了酒杯。

“一份真正的用武之地，和一个相对……干净的公道。”萧炎一字一句道，“北凉苦寒，所以不养闲人，更不养只懂得清谈的废物。你有多少本事，就能挑多重的担子，北凉民风悍，但信一条：英雄不问出处，功名就在马上、在田间、在案头，你若有本事，便来取！北凉军法如山，民政也是自有规矩。这规矩或许糙，或许硬，但至少，它力求对事不对人。你有才，能办事，能安民，能强边，就能一步步站起来，不用看谁家祖坟冒没冒青烟，不用管你拜没拜对码头。”

韩、柳二人再度对视一眼，点了点头。此时两人眼里先前的那种无奈已经消失，换成一种决绝，一种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的决绝。

韩牧深吸一口气，他离席，对萧炎长揖到底：“世子寥寥数言，如醍醐灌顶！韩牧已在这上庸城看清了门第之见，清谈误国！若能北上，哪怕是从一介胥吏做起，用我手中这支笔，为边地厘清一方法度，为军民守住一分公正，也强过在此处空耗岁月，浑浑噩噩！”

柳文渊也起身，他目光灼灼，言辞恳切：“世子，文渊不敢自比管仲、桑弘羊，然对商事钱粮确有几分心得。这些年在江南，在上庸，看多了商贾囤积居奇、权贵与民争利，而边镇物资匮乏、军民困苦。北凉地处边陲，商贸实为血脉。若能善用互市，既可换取北莽牛羊以强军，又能引来中原布帛盐铁以安民。文渊愿往北凉兴商贾之路，绝奸商盘剥，通南北之货，必竭尽全力使北凉商贸畅通，边军无饥饱之忧。”

萧炎也起身说道：“二位入北凉，我会亲自给我爹写封信，引荐二位，但是我有些话要说在前头，若是二位……”这是明明白白的警告，也是坦坦荡荡的承诺。

二人又齐声道：“世子放心，此番入凉，我二人必不负世子重望。”

一直安静旁听的赵娴这时候也起身举杯，柔声说道：“二位公子千里入北凉，山高路远，道阻且长，赵娴祝二位不忘初心，前程似锦。”

韩、柳二人慌忙举起杯子回敬，接下来几人又商量了下去北凉的具体事宜，二人决定明日一早便动身。

萧炎不知道的是，他今日这一桌酒，这几句话，韩、柳二人入凉后，短短数年便成为“北凉七杰”，一位是铁笔定生死的韩铁笔，二十余岁便官拜北凉道行军大总管，另一位是算盘定乾坤的柳财神，后者在在辽东把高询压的死死的，最后灰溜溜跑回上庸。这些都是后话，暂且不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