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李明远不是我亲侄子

李元再度跟吃了屎一样说不出话来，倒是人群中有个书院学子此时沉浸在此时论法的气氛中脱口而出：“欺君之罪，当诛九族。”随即发现李元眼神不对，自己好像站错了队伍，低头下去……

萧炎暗自思量：“这韩柳二人，这三两句话，字字如刀，全往人心窝子里捅。先搬《瀛律》，再扯军心哗变，最后搬出《礼纪》连“父仇不共戴天”的圣贤道理都端了出来，最后更绝，欺君之罪都扯了出来，这哪里是论法，这分明是……定罪。给死人定罪。

李元的脸色从青灰转成煞白，又从煞白憋出紫红。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发紧。韩柳二人，一唱一和，把他所有退路都堵死了。法理、人情、军心、父仇……全占全了，甚至欺君，再论下去，估计要把自己搭进去。。。。他能说什么？说那孽障骂得好？还是说这李明远不是他亲侄子？似乎想到了最优解……

“好……好一张利口，”李元忽然笑了，笑声干涩，像破风箱在扯。“可你等别忘了，这里是京城。天子脚下，人命关天，明远即便该死，也该由三司会审，由陛下圣裁。萧世子今日当街行凶，便是占着理，也该束手就擒，等候发落。”这会儿本官侄儿已经变成了明远，甚至连那个“李”姓都省了。

他猛地转身，看向钱瑞：“钱大人！你是京兆府尹，执掌京机刑名。当众杀人，人证物证俱在，凶徒也已认罪。你还等什么？”

钱瑞心里叫苦不迭，你这李元，论法论不过别人，这他娘的是把我架在火上烤啊。抓？你想死别拉着我啊，抓北凉王世子？他钱瑞有九个脑袋也不敢。可不抓？李元这话，是逼着他站队。往后朝堂上，兵部怕是要把他往死里整。

“这……”钱瑞额角见汗，目光不自觉地飘向苏文定。老者却阖着眼，像是站着睡着了。

“郭校尉。”李元不等钱瑞反应，直接看着手捧一叠口供的郭校尉，“本官命你，即刻将凶徒萧炎拿下。”

郭校尉身子一僵，手按在刀柄上，没动。他看向钱瑞，又看向萧炎，最后，目光落在李元脸上。“李尚书，”郭校尉开口，声音粗粝，“卑职……隶属京兆府。”

这话说得委婉，意思却明白——我只听府尹大人的。

李元瞳孔一缩，正要发作，准备拿钱、郭二人出口恶气。

萧炎开口了，“李大人，你也别为难自己同僚了，这牌子你自己拿着看看。”随即右手掏出一块乌漆嘛黑不知何种材质的令牌伸向李元。

李元正想仔细查看一番什么牌子，又有眼尖学子“如…如朕亲临，这是皇上赐的牌子。”随即往地上一趴，好似生怕趴慢了便要被治一个大不敬之罪。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众人跪地，李元见连苏文定也跪了下去，只有自己傻站着，赶忙跟着往地上一趴，高呼万岁……

就在这当口，酒楼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那声音由远及近，紧接着，是甲胄碰撞的铿锵声，沉重、整齐，像潮水般漫过来，楼内众人齐齐变色。

“皇城司”有人低呼。

话音未落，一队玄甲武士鱼贯而入，分列两侧。最后踏入的，是个披暗红大氅、按剑而立的将军。那人约莫四十许，面庞冷硬如石刻，一双鹰目扫过场中，最后落在萧炎身上。

“本将皇城司指挥使，赵破军。”声音如铁石交击，“奉上谕，接管此处，证人，涉案人等，暂押皇城司大牢，萧世子禁足桂宫，无必要不得外出，随时听诏，案情重大，由陛下亲裁。”

李元眼皮猛地一跳，皇城司直属皇帝调遣，监察百官，甚至有那便宜行事之权。

赵破军，姓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