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夜课
  “法器不是越多越好。”二爷爷把镇渊从布包里取出来,放进木匣子里,和其他七样摆在一起。“一个人能养活的法器是有限的。多了,气就散了,哪一件都养不深。我用了一辈子,真正养透的也不过三五件。你现在有镇渊,有铜钱,够了。等你把这两样养透了,再从我这些旧物里挑一件。一件一件来。”
  镇渊躺在绒布上,暗沉沉的镜面映著木匣子的盖。它的金色光边和匣子里其他法器的光混在一起,像几条顏色不同的溪流匯进同一片池塘,互不相扰,又彼此照亮。
  “用镜,首先要懂镜。”二爷爷把镇渊从匣子里取出来,镜面朝上托在掌心。“镜子照的是什么?”
  “影子。”
  “不对。镜子照的是光。有光才有影。没有光的时候,镜子里什么都没有。”他把镇渊翻过来,背面朝上,那个“镇”字正对著我。“所以镜子天生属阳。它把光吞进去,吐出来,吞吐之间,就有了照彻阴邪的力量。镇渊被人养了那么多年,吞了那么多香火和月光,它的镜面已经不是铜了——是一层被光反覆淬炼过的『阳膜』。阴邪之物撞在这层阳膜上,轻的弹开,重的直接消融。”
  他伸手指了指镜面上那层暗沉沉的雾气。“这不是锈。这是阳膜太厚了,厚到光透不进去,看起来才像蒙了一层雾。你用的时候,不是用它照东西——是用它『罩』东西。镜面朝下,阳膜朝外,像一口倒扣的钟,把阴邪罩在里面。”
  我想起坟坑里的吞阴之尸。镇渊悬在它上方,镜面朝下。它往外冲的阴煞撞在镜面上,被一层一层弹回去。我那时候只觉得虎口发麻,镜子在震。现在才明白,每一次震动,都是阴煞撞在那层看不见的阳膜上,像拳头打在铜钟上,钟声嗡嗡,拳头生疼。
  “镇渊这个名字,取得对。”二爷爷把古镜放回我手里,“渊是深水,是沉下去的东西。镇渊——镇住那些沉在底下、不该浮上来的东西。你用它的时候,心里要有这个念。念到了,镜子的力就到了。念不到,它就是一块铜。”
  我把镇渊托在掌心。镜面朝上,暗沉沉的阳膜深处,那点金色的光还在。不是月光,是它自己攒了不知多少年的光。我用祖窍望进去,看见那层光其实不是一层,是一层一层叠上去的,像树的年轮,像地层的沉积。每一层都是某一年某一个月某一夜,它对著月亮、对著香火、对著某一个用它的主人,静静吞下的一口光。
  它吞了那么多光,就是为了有一天,能罩住一片黑暗。
  “二爷爷,您用镇渊镇过最凶的东西是什么?”
  二爷爷没有马上回答。他把菸斗塞上菸丝,划火柴点著,吸了一口。烟雾在晨光里升起来,散开,像一层薄薄的纱。他透过那层纱看著镇渊,目光落在很远的地方。
  “三十年前。一口棺材,从黄河底捞上来的。”
  “黄河底?”
  “黄河改道,衝出一片老河床。河床底下埋著一口石棺,密封的,棺盖上刻著字,不是汉字,是西夏文。当地人不认识,以为是古墓,报了上去。文物所的人来了,撬开石棺,里面躺著一具不腐的尸体,穿著西夏的官服,胸口压著一面铜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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