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突然抬手,把床头柜上那杯没喝完的水拿起?来,喝下一口,又?把杯子推回去,但不小心没放好,杯子撞在桌面上,发出“哐当”一声轻响,水洒了小半,在一旁的白帕子被洇出一块深色的印子。
他还是没看沈砺,声音冷得像结了冰:“沈砺,其实你不用查我?。”
沈砺的动作顿住了。
病床边的舒明青终于抬眼,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得像要戳穿人:“你想问唐邑的事,想问自明生物,想问我?和舒家究竟是什么关系,甚至想问你母亲当年的车祸……”
“你可以直接问。”他顿了顿,指尖慢慢收紧,指腹粉白交织,“不用绕弯子试探我?,毕竟……我?就是一个随时会炸的疯子,审是不必的,你可以直接规避我?,一劳永逸。”
他说?完,侧身去扶正床头柜上的杯子,手指刚碰到杯沿,就被沈砺猛地攥住手腕,甚至能察觉到他指尖在抖。
舒明青抬眸去看沈砺,却?见他眼皮、眼眶乃至眼球都?是红的,皱着眉头,眸中?隐隐有?水光,静静望着他。
“我?没把你当疯子。”沈砺的声音哑了,“我?只?是……”
“只?是怕我?再惹事。”舒明青打断他,眼底翻涌着自嘲,跟着点了点头表示赞同,“疯子的确控制不住自己,就像我?当年那样,做出什么让你恨的事。”
“沈砺,怀疑一旦开始,罪名就成立了。”
病房里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沈砺看着他泛红的眼尾和那抹不明意?味的笑意?,忽然心头漫上一丝没来由的焦急,“不是!”
“我?是怕你一个人去见唐邑会出事。”沈砺反手握住他的手,掌心的温度烫得惊人,“自明生物的水太深,我?查到的比你想象的多,我?……我?不想你一个人去面对。”
“当年的事虽然我?不清楚内情,但我?知道,你不是那样的人,你会耐心宽慰亲人去世的学生、会送学生围巾遮掩伤口、会十几年如一日地偷偷收留流浪猫狗、会不惜代价私下里资助贫困学生……这样的人,我?没理由怀疑你是个怪物、疯子,你的底色是善良的,我?知道。”
这话令舒明青微滞,他的神情有?一瞬的松动,但片刻后,他挣脱开沈砺的手,坐到病床上,背对着沈砺,抬手按了按眉心。
“沈教授好厉害一张嘴,三言两?语把我?的生活细节调查得一清二?楚。”舒明青声线里带着一丝笑意?,“用了哪位侦探?能力这么出众,有?空问他考不考虑来我?司发展?我?给他最高的工资待遇和福.利津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