察觉到了少女陷入睡梦中,尤弥里斯行进的蛇身更加平稳,它的雪白畸形腕足慢慢扩张成一张平躺的,略微凹陷,能够让神明睡得更安然的小床。
他静静地感受着少女在他的腕足中平稳温热的呼吸,心脏中原本因为少女神明对于其他神侍的看重,而产生的那种被无数虫子蛀成空洞的怪异情绪,似乎也被一点点填补充实了起来。
没关系,他的神明可能会因为一时半会的新鲜感,过于看重某位神侍。
可是神侍之间,终究还是靠着强大的实力,才能赢得神明真正的眷顾。
就像是那条在他之后进入直播间,一直妄想着与他争宠的蠢狼,即便尤弥里斯此刻已经在那条蠢狼身上感知到了格外浓重的,仿佛恨不得下一刻就狠狠撕咬上他血肉的深刻敌意,他也懒得朝他身上投注多半点注意力。
神明在一开始的新鲜感过后,显然已经不再看重这条蠢狼。
而它现在真正需要重视的敌人——
银白大蛇区居高临下地微微低头,金色的瞳眸冰寒地瞥了一眼那头看着更蠢,也更为笨重粗悍的白虎精神体。
他不明白,神明为什么会看中这头粗笨的野兽精神体?
少女神明先前明明最喜欢抱着他的精神体,而从她亮晶晶的眼睛里,尤弥里斯也能感知到她对他精神体触感的喜爱与亲近,甚至连他畸形丑陋的触腕,她也一视同仁地喜爱着。
既然喜欢他蛇身和触腕的冰凉触感,神明又为什么喜欢上那种皮毛粗粝的野兽精神体,而且在第一眼,她就亲昵地称呼那头野兽为“乖乖”。
“乖乖”——
那股怪异的,仿佛被无数密密麻麻的虫子一点点啃噬的空洞感,再度蔓延上他的心头。
尤弥里斯缓慢地思考到,这不能是独属于他的称呼吗?
他明明比神明麾下所有的神侍都更乖,更温驯,也更加忠诚无畏,为什么神明不能注视着他,抚摸他,夸奖他?
只因为他是她众多神侍中的一位,他就不配占据一个独一无二的爱称吗?
如果他不只是她的神侍呢?
尤弥里斯心头突然燃起隐秘的,仿佛要将他的心脏一同灼烧发狂的汹涌火焰。
如果他还是她的爱侣,或许他就有资格,也更正大光明地讨要伴侣倾注在他身上的目光与注意力……
察觉到心中生出的,某种怪异而扭曲的念头,尤弥里斯缓慢行进的身体陡然一顿,他冷金色的蛇眸里,此刻更添一分深深的寒意。
他不可能对神明产生这种恶心的充满独占欲的亵渎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