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不知道为什么。
徐回温柔地笑着,牵住她的手始终没有放开,放纵着她把沾了雪的糖人送到嘴里,一口一口咬碎了。
他就伸手为她仔细擦拭嘴角的糖渣,一手捧了她的头在灯下,在风里,徐直的脑袋随着他擦拭的举动往一侧偏斜,她的眼睛却还是要专注地睇视他。
徐回笑说:“别动,别动,让阿兄好好看看你。”
“阿妹今天穿了新衣服,好漂亮。”
她穿着柔美的粉色绉纱及腰细纹长裙,鹅黄色窄袖对襟圆领襦衣,手臂上交缠着草绿色披帛,头发半挽成汉代流行的长发髻,她的身上总是彰显着两种截然不同,又并行不悖的气质,给人一种时空交错的错觉,既不矛盾,也不突兀,徐徐展开绢丝画一样的美丽。
就好像,他们早就认识了,在很遥远的上个世纪,亦或是上上个世纪,每个世纪,她存在于他博览的每一本史籍,存在于他的心里。
徐直热情地搂住他的腰肢,悄咪咪说:“阿兄也很好看,你没注意到,有好多姑娘看你。”
徐回有些心不在焉地说:“是吗?”
糖水化在她的嘴角,怎么也擦不干净,徐回遂低下头,用唇含住,轻轻伸出舌头,徐直一点也不害羞,更不惧行人投过来的目光,她大胆地伸出舌尖,调皮地舔了他一下。
徐回轻笑,改为双手捧住她的脸,放荡不羁地吻她。
路过的行人见到这一幕,恍惚间以为回到了开元天宝年间,那时候,除夕夜长安的街市上,多的是像他们一样的士子佳人,男男女女。
可是现在是乾元元载,他们只是在弥补过去的遗憾,试图把感情的生息延续。
风好像停了,悬摆的花灯摇着温柔的弧度,斑斓的光线映在他们的衣摆上面,像清澈小溪里的鱼儿,倏忽来去,如果说符合哪个时代,一定会想到魏晋士风,再想到《兰亭集序》。
此刻的风,缠绵地像是从几百年前的三月三吹来的,充满了叫人留恋的古意。
衬托得站在楼上的人,像三百年后顽固迂腐的局外人,始终跟他们隔着一段距离,无论他如何权势滔天,如何在这一个时代风生水起,他们坚固的感情,他都融入不进去。
没错,李泽就站在酒楼上,看着他们在桥头,拥吻着不知天地为何物。
今天可是除夕,至尊参加完祭祖典礼,连皇宫里的年夜晚宴都没有出席,只给百官赏赐了一些膳食,就带着寥寥数人来到长安最繁华的地段,一个人坐在这条街最大的酒楼里,喝了几杯酒,站到窗边看着外面一个时辰有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