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兰提起酒壶,倒了一杯酒。
酒是温过的,热气从杯口袅袅地升起来,带着淡淡的米香。她把酒杯朝沈清棠举起,目光里带着几分认真,几分郑重:“清棠,这几年辛苦你了!日后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尽管开口。”
家人体贴的举动和温馨的话让沈清棠如沐春风,像是一阵暖风拂过冻僵的河面,疲乏散了几分。一碗热汤下去,汤顺着喉咙滑进胃里,暖意从胃里蔓延到四肢百骸,人又重新活过来了。她端起沈清兰才递给她的酒杯,跟沈清兰碰了碰,杯沿相触,发出清脆的一声“叮”。
“阿姐,你要这么说的话,那我可就不客气了。”她抿了一口酒,酒液温热微辣,在舌尖上炸开一小团火,“还真有个不情之请。”
沈清兰嗔怪地瞪了沈清棠一眼,那瞪里带着笑,带着几分“你跟我还见外”的嫌弃:“跟我还客气上了?需要我做什么,你直接说。”她说着,放下酒杯,双手交叠放在桌上,做出洗耳恭听的样子。
烛火跳了一下,在每个人脸上都镀了一层暖黄的光。饭堂里很安静,碗筷碰撞的声音停了,咀嚼的声音也停了,连炭盆里炭火的噼啪声都变得格外清晰。几个人的目光都落在沈清棠脸上,等着她开口。
沈清棠也不卖关子,直接开口,声音清亮而笃定:“我想让你到万客来商场当财务总监。财务总监就是账房总管。需要你核对管理万客来所有往来账目。”她说着,把从万客来带回来准备核对的账本摊开往前推了推,指尖在上头上轻轻点了两下。
“啊?”沈清兰有些意外,手中的筷子顿在半空,眼睛微微睁大,“我?当账房总管?”她的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确定,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
沈清棠点头。她知道古今人的思想和价值观完全不一样。
沈家其他人都陷入过绝境,靠经商活命后对此并不排斥。
沈屿之种过菜卖过菜,李素问管过账房,沈清柯打理过铺子,就连沈清冬也在钱家学着看账。可沈清兰不一样,她自幼在沈府长大,嫁进魏国公府当少夫人,属于士农工商中的士族,还是士族中的上等人家。开口让沈清兰来当财务总监,沈清棠其实心里没底她会不会答应。她垂下眼,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碗沿,等着沈清兰的回答。
“好。”沈清兰确认沈清棠不是开玩笑后,痛快应下。她的声音不大,却干脆利落,像是早就想好了。
轮到沈清棠意外了,她猛地抬起头,目光里带着几分惊讶:“你就这么答应了?”
沈清兰奇怪地看了她一眼,把筷子搁在碗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