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咽,在空旷的美食城里回荡。
怕秦征听不懂,沈清棠干脆拿自己打比方。她从袖中抽出一条帕子,月白色的绢面,边角绣着一小簇海棠——花瓣层层叠叠,针脚细密,是李素问给她绣的。
她把帕子展开,指尖捏着两角,朝秦征示意下方那朵殷红的海棠刺绣,声音不疾不徐:“比如,这是我的帕子。倘若被贼人偷了。若是我未婚,他便拿来威胁让我拿银子赎回,否则便四处与人说我与他私通,坏我名声,当如何?”她说着,把帕子往桌上一搁,手指在帕沿轻轻一点,像是把那块小小的绢布当成了什么烫手的物什。
“若是我已定亲未成亲,贼人威胁我,要与我未婚夫家说我俩私通,待如何?”她抬起眼,目光清凌凌地看着秦征,像是在等一个答案。
“若是我已经成亲,贼人威胁我,与我婆家说我与人私通,会怎样?”她顿了顿,声音放得更轻了些,却字字清晰,“威胁都算是好的,毕竟还有转圜的空间,拿银子还能把贴身物品赎回来。若是直接把女子贴身之物发卖出去呢?会如何?”
她说完,端起桌上的茶盏抿了一口,茶已经凉透了,涩味在舌尖漫开。她放下茶盏,等着秦征的反应。
她每一个假设,对古代女子来说都是致命之事。
这个时代对女子太过苛刻,万事都是女人错,丢了帕子是女子保管不严,被贼人勒索是女人不安于室。
获罪的都是女子,殒命的也同样是女子。
秦征“啧”了一声,那一“啧”又短又脆。像是惊叹人心险恶。
他的眉头拧成一个疙瘩,眼睛瞪得溜圆,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变成恍然,又从恍然变成惊恐——那惊恐来得快去得也快,转眼就变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神色。
沈清棠以为是他意识到了这件事的后果,正想说“亡羊补牢,为时未晚”,却听见秦征感慨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由衷的敬佩:“难怪都说最毒妇人心!狠起来连自己都咒!”
他说完,还点了点头,仿佛自己说了什么了不起的见解。
沈清棠:“……”
她的手指在桌沿顿住了,目光定在秦征脸上,像在看一个刚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怪物。用“对牛弹琴”来形容秦征,都是侮辱牛。牛至少还会“哞”一声,表示自己听见了。
她二话不说,起身就走。椅子往后滑了半尺,发出一声刺耳的刮擦声。她拿起桌上的小手炉,拢进袖中,脚步又急又快,裙摆在脚边翻飞,带起一阵小小的风。
秦征扔下筷子,那筷子落在碗沿上,叮叮当当响了两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