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章 一鸟一约定一人一世
  竹之舞的目光变得悠远,仿佛穿透了时光,回到了遥远的过去。她轻轻抚摸著身上华贵的凤袍,眼神里充满了追忆与化不开的哀伤。
  “我本是一缕朱雀投影,灵智初开时,便棲息在南方的离火圣殿。但神殿孤寂,岁月漫长。不知从何时起,我厌倦了那永恆的炽热与空茫,时常化作一只普通的、羽毛赤红的小雀,飞离圣殿,去往凡尘棲息。”
  “大约在四十多年前,我飞到了玉京城外的一片桃花林。那里住著一户姓苏的官宦人家,虽不算顶尖权贵,却也诗礼传家。苏家有一位小姐,名唤舞儿,年方豆蔻,性子天真烂漫,却因体弱多病,常常独自在院中玩耍。”
  她的声音柔和下来,带著一丝温暖的怀念。“她发现了我,以为我只是一只迷路的、顏色鲜艷些的鸟儿。她非但没有驱赶,反而每日都会在窗台撒上一些精细的米粮,有时是几颗甜美的果子,还会备上一小盏清水。她对著我说话,说她的心事,说她看的话本故事……”
  竹之舞的嘴角泛起一丝真切的笑意,仿佛想起了极其美好的画面。“她最爱说的,就是那些才子佳人、仙凡之恋的话本。什么『竹林仙子与负棺行者跨越生死的爱情』啊,什么『落魄皇子逆袭登基的传奇』啊……她没有多少玩伴,便把我当成了可以倾诉秘密的挚友。那些少女旖旎的心思,对未来的憧憬,对爱情的幻想,她都毫无保留地说给我听。我就那样陪著她,听了一年又一年,看著她从懵懂孩童,出落成亭亭玉立的少女。”
  “直到……二十年前的那个春天。”竹之舞的语气微沉,“桃花开得正盛,一个满身狼狈、衣衫襤褸的年轻人,昏倒在了苏府的后门。舞儿心地善良,发现后便悄悄將他救回了自己的小院,悉心照料。”
  “那人,就是旬流。当时的他,並非什么显赫皇子,而是因宫廷倾轧,被逐出天兴国,流落到此的落魄之人。他身无分文,举目无亲,性子却出奇的温和良善,甚至有些……过於单纯。”
  竹之舞眼中闪过一丝无奈,“舞儿救了他,他便真心实意地感激。他学识渊博,谈吐不凡,会给舞儿讲各地的风土人情,也会帮她打理院中的花草。舞儿久居深闺,何曾见过这样的男子?一来二去,少女的芳心便暗暗系在了他的身上。而我,也就有了两个『朋友』。”
  “旬流对所有人都很好,谦逊有礼,甚至有些怯懦。他不懂得人心的险恶,常常因为轻信他人而吃亏,被人欺骗、陷害。每次都是舞儿,凭藉著一点小聪明和对他的关心,想方设法地帮他澄清,替他周旋。我看在眼里,既觉得旬流傻得可怜,又为舞儿的那片痴心而动容。”
  “许是经歷的磨难多了,旬流骨子里那份属於皇族的骄傲和不甘,终於被激发了出来。他看著动盪的天下,看著流离的百姓,觉得自己不能再这样碌碌无为地躲藏下去。他告诉舞儿,他想去闯荡江湖,想凭藉自己的努力,积累力量,有朝一日,或许能回到天兴,为百姓做点事情,也为自己正名。”
  竹之舞嘆了口气:“舞儿虽然万般不舍,但还是支持了他。她变卖了自己的首饰,为他准备了盘缠。旬流就这样离开了,踏入了纷乱的江湖。”
  “然而,江湖並非他想像的那般简单。他资质不算顶尖,性子又不够狠辣,虽有奇遇,进步却始终有限。直到那一年,禁原国举办了一场声势浩大的武林大会。”竹之舞的声音带上了些许涩意,“旬流也去了,他一路跌跌撞撞,竟也闯到了最后的擂台。而他对上的,是当时已然名动江湖、惊才绝艷的蜀山弟子——江无绝。”
  “那一战……毫无悬念。”竹之舞闭上眼,仿佛不忍回忆,“江无绝甚至未出全力,只是隨意几招,便將旬流自信满满的攻势瓦解,將他轻鬆写意地击落台下。满场的喝彩都属於江无绝,而旬流,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背景,一个衬托强者光辉的失败者。”
  “那一天,旬流崩溃了。他所有的雄心壮志,所有的自我安慰,都在江无绝那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被碾得粉碎。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酗酒,消沉,自甘墮落,觉得此生无望,不配得到任何东西,包括舞儿的爱。”
  竹之舞看著跳动的烛火,眼中充满了当时的焦急与无奈,她轻轻重复了一遍当年心中的慨嘆:“人们只会记住第一名,却不会记住第二,对吗?”她將目光转向夏夜和白秋月,那眼神里充满了追忆往事的沧桑和深深的无力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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