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九一章 苏城印染困局
  江南的春雨缠缠绵绵,工作组乘坐的乌篷船缓缓驶入苏州城。河道两岸,白墙黛瓦的民居倒映在水面,偶尔有戴著蓝印花布头巾的妇女在石阶上浣洗。若不是远处那些高耸的烟囱和隱约传来的机器轰鸣,几乎要让人忘了此行的目的。
  苏州,东方红丝绸印染厂。
  与杭州东方丝绸厂的婉约不同,这家厂子规模更大,更“硬朗”。印染车间特有的、混合著染料、蒸汽和布匹浆料的气味,在湿漉漉的空气里格外浓重。接待他们的是厂党委书记兼厂长,姓顾,一位五十多岁、面色黝黑、说话嗓门洪亮的老革命,手上还有早年做工留下的老茧。
  “言局长!林工!可把你们盼来了!”顾厂长握手很有力,开门见山,“咱们厂的情况,比杭州兄弟单位可能更麻烦些!丝绸是好丝绸,可这顏色,老是出毛病!不是这批红得发暗,就是那批绿得不鲜亮,色差、色牢度都成问题!客户意见大,厂里信誉受影响!你们那『工艺包』要是能治治咱这『顏色病』,我老顾给各位磕头都行!”他说得激动,唾沫星子都快喷出来。
  言清渐笑著稳了稳他的手:“顾厂长言重了。问题越具体,咱们越好下手。先看看现场?”
  印染车间里,蒸汽瀰漫,巨大的染缸如同沉默的巨兽,一排排色彩斑斕的丝绸正从烘乾机上缓缓流出。顏色確实艷丽,但仔细看,同一种红色,在不同布段上確实有肉眼可辨的深浅差异;一些悬掛著的成品绸,在灯光下隱约能看到不规则的色花。
  林静舒走近一台正在运作的卷染机,仔细观察染液的流动和布匹的走速。她伸手在出布口附近感受了一下蒸汽温度,又凑近闻了闻染液的气味。几个当班的老师傅和年轻技术员好奇地看著这位年轻的女专家。
  “顾厂长,染色工艺单和化验室的打样记录,能看看吗?”林静舒问。
  “能!小刘,快去技术科拿!”顾厂长吩咐身边一个年轻人,又对林静舒说,“林工,不瞒您说,工艺单我们严格按部颁標准来的,化验室小样打得也挺漂亮,可一上大机器,就不是那个味儿了!邪了门了!”
  工艺单和厚厚一摞原始记录很快拿来。林静舒快速翻阅,眉头微蹙。言清渐站在她身侧,也看著那些密密麻麻的数据和图表。老张和小王则开始和车间主任、班组长们聊起日常操作中的细节问题。
  初步的现场诊断会就在车间的值班室里召开,挤了十几个人,空气混浊。林静舒把几张关键工艺单贴在墙上,用红笔圈出几个点。
  “顾厂长,各位师傅,从工艺单看,標准是没问题的。问题可能出在『执行』和『控制』环节。”她语气平和但清晰,“我注意到几个现象:第一,不同染缸的升温曲线实际记录,和工艺要求有偏差,特別是保温时间;第二,染液循环系统看起来有些老旧,泵的流量可能不稳;第三,”她指向窗外巨大的染缸,“我们的丝绸在染缸里,是不断运动的,卷染的张力、布匹在染液中的摺叠状態,都会影响染料上染的均匀性。而这些动態因素,在静態的工艺单和小样试验里,很难完全模擬。”
  一个负责调色的老技术员忍不住点头:“林工说到点子上了!我们调色凭经验,看『锅气』,可这『锅气』玄乎,今天灵明天不灵的。染缸老了,脾气大!”
  “所以,”林静舒转向言清渐和顾厂长,“我建议,咱们这次不搞全面普查,集中火力,先攻克一个最典型、最迫切的顏色问题——比如厂里最近投诉最多的『玫红色不稳』。我们选定一个染缸,从坯布准备、染化料称量、化料溶解、染液配製、上机染色,到后处理水洗、烘乾,进行全流程的、严格的『標准化跟踪』和『数据化记录』,把每一个可能產生变量的环节都监控起来,找出『失准』的关键点。”
  “全流程跟踪?”顾厂长琢磨著,“这动静不小,可能要停一台缸专门做实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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