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 星夜兼程

  从逻些到长安，数千里之遥。

  李毅率领大雪龙骑，星夜兼程，不敢有片刻停歇。他怕，怕自己回去晚了，怕长孙无垢撑不到他回来，怕那三滴凤凰精血来不及派上用场，怕所有的努力都化为泡影。那是他唯一的希望，是他用命换来的希望，是他屠灭了整个吐蕃才得到的希望，是他背负了无数杀孽才换来的救赎。

  若是因为回去晚了而功亏一簣，若是因为差了一步而天人永隔，他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他的马，是踏雪乌騅，是龙血骏马中的王者，日行千里，夜行八百，耐力与速度都是当世顶尖，从不知疲倦。可即便如此，他也嫌慢。他恨不得插上翅膀，飞过千山万水，飞回长安，飞回长孙无垢身边。

  大雪纷飞，寒风刺骨。

  祁连山的雪，比来的时候更大了。狂风呼啸，捲起漫天的雪花，打在脸上，生疼生疼，如同刀子割肉。可李毅顾不上这些，他只是一味地催马前行，恨不得把所有的路都甩在身后。

  他困了，就在马背上打个盹，头一点一点，隨时会摔下去；饿了，就啃一口乾粮，硬邦邦的饼子硌得牙疼；渴了，就抓一把雪塞进嘴里，冰得牙根发酸。他的嘴唇乾裂出血，一道道口子触目惊心；他的眼睛布满血丝，红得像要滴血；他的身上，伤口还在隱隱作痛，隨著马背的顛簸一阵阵袭来。

  可他不敢停，也不能停。他知道，他一停，心中那口气就泄了；那口气一泄，他就再也撑不住了，就会倒在路上，就会前功尽弃。

  三百大雪龙骑，紧紧跟在他身后。

  他们的战马也疲惫了，四蹄打滑，喘著粗气，白色的雾气从鼻孔中喷出，在寒风中迅速消散。他们的身上也满是伤痕，银甲破碎，枪尖卷刃，有的还掛著乾涸的血跡。他们的眼中也布满血丝，嘴唇乾裂，面色苍白，如同大病初癒的病人。

  可没有人抱怨，没有人退缩，没有人掉队。他们只是沉默地跟著，跟著那道银甲身影，跟著他们的主公，向前，向前，再向前。他们知道，他们的主公急著回去，是为了救人，是为了救他们的主母，是为了救那个在他们心中同样重要的人。

  他们不能让主公一个人赶路。他们要陪著他，护著他，跟著他，直到他安全回到长安，直到他们的主母平安无事。这是他们的职责，也是他们的心愿，是他们用生命守护的信念。

  这一日，他们翻过了祁连山，进入了河西走廊。

  前方是一片茫茫的戈壁，黄沙漫天，一眼望不到头，天地之间只剩下一种顏色——土黄。狂风呼啸，捲起沙砾，打在脸上，如同刀割，生疼生疼，让人睁不开眼。李毅勒住韁绳，望著那片苍茫的戈壁，眉头紧皱。他知道，这片戈壁，是最难走的路。没有水，没有草，没有遮风挡雪的地方，连一只鸟都看不到。

  若是寻常的骑兵，走这片戈壁，至少需要三天，而且还要带上充足的水和粮草。可他等不了三天，长孙无垢也等不了三天。他必须用最快的速度，穿过去，一刻也不能耽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