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六十章 第九六〇章:燕京一日
  燕京大兴府,秋风卷黄叶,城墙上的金龙旗在冷阳下微微颤动。昔日辽南京,今为金国京师,城內车马喧囂,旗人甲冑映日,汉奴低首匆匆,契丹遗民则隱於街巷,眼神复杂。大金国正处南和北固的喘息之际,却也似绷紧的弓弦,满载未解的危机。
  正黄旗(太宗系完顏吴乞买家族)、镶黄旗(太祖直系完顏宗干、完顏亶家族)的府邸森严,门前常有披甲的亲卫肃立。这些女真贵族们享受著从汉地搜刮而来的財富,他们的妻妾穿金戴银,马匹膘肥体壮。每日清晨,旗丁们会被召集进行骑射训练,响亮的號角声划破长空,提醒著城中汉民谁才是这里真正的主人。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城外与角落的汉民聚居区。那些在三年前“剃髮令”下选择屈从的汉人,虽然保留了性命与家庭,却被编入金军的“签军”序列,或是沦为“旗户”下的附庸。他们的头髮被剃去前额,只余脑后一条鼠尾辫(旗丁则是头顶上还有一条通天辫),这是顺从的標誌,也是耻辱的印记。
  在街道上,不时能见到金兵驱赶著身负烙印的“奴户”。这些昔日的农夫、工匠,被剥夺了土地和自由,沦为金人贵族的私產。他们衣衫襤褸,面色枯槁,在金兵的鞭打下从事最繁重的劳作。每月初,各地的“浣衣院徵召点”也会有专门的军士,带著冰冷的目光清点那些被强征来的健壮女子,將其运往遥远的会寧、黄龙等地,作为金人生育兵源的“种畜”,这无疑是汉人心中最深的绝望。
  寅时三刻,燕京內城的女真贵族区已响起操练声。完顏乌古乃係紧牛皮腰带,將镶红珊瑚的佩刀掛在腰间。窗外,正黄旗的子弟们正在校场上练习布库,赤裸的上身蒸腾著白气,在秋晨的寒意中格外醒目。
  “主子,您的奶茶。”汉人奴僕跪在门边,高举铜盘。
  完顏乌古乃看也不看,取过碗一饮而尽。滚烫的咸奶茶顺著喉管滑下,带著草原熟悉的味道。他大步穿过迴廊时,奴僕们像被风吹倒的麦子般纷纷跪伏。院墙外忽然传来一阵骚动——是巡城的谋克兵在抽打一个没及时避让的汉人老头。
  “晦气。”完顏乌古乃皱眉。自从迁都燕京,这些两脚羊越来越不懂规矩了。
  清晨,卢氏街的旗人集市热闹非凡。镶黄旗固山额真完顏塔剌的府邸旁,几个旗丁围著一锅热腾腾的鸡汤,大口吞咽,汤麵油花泛金,香气扑鼻。自正白旗战俘归营后,完顏吴乞买下詔奴户月贡鸡,这鸡汤已成旗人日常,虽不及战马珍贵,却暖胃振心。
  “听说了没?大金也要修铁道,从燕京直通大名府!”一个年轻旗丁嚼著鸡腿,兴奋道,“说是比明狗的火车慢些,可咱们旗地一声令下,哪用跟那些南蛮子似的,跟地契持有人磨嘴皮子!”
  旁边的老旗丁完顏胡沙撇嘴:“铁道?哼,听著神,可那铁得多少?给我打三千副重甲,够横扫淮北!再说,去年那『汽锅鸡』的笑话,谁还信这什么『蒸汽车』?”
  眾人鬨笑,却也掩不住眼底的忧色。自陆朝东误报貽误两年军策,旗人对明的“铁与火”既好奇又戒惧。集市一角,几个旗人围著一张从江华高丽商贩手中买来的走私图纸,低声议论。那是明国《自然基础》课本的影印页,画著一艘烟囱冒烟的铁舰,注曰:“四千匹马力,逆风百里”。旗丁们看不懂公式,却知这铁龙非马可敌。
  “都勃极烈下了死令,铁政司六月开工,冬前铺完百里。”完顏塔剌从府中走出,腰佩长刀,沉声道,“咱镶黄旗出五百丁,负责井陘段的石料。谁敢偷懒,旗法伺候!”
  旗丁们收起笑闹,齐声应诺。燕京街头,铁道的话题如秋风,吹遍旗人营帐,虽未见真车,却已点燃爭雄的野心。
  西城的汉人坊此刻才刚甦醒。王记粮行的伙计王安揉著惺忪睡眼卸下门板,突然被墙上一道新贴的告示吸引。白纸黑字写著《燕京铁政司征工令》,落款盖著完顏宗翰的虎头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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