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7章陈彦请客

  过了几天，山城的雾散了一些。

  冬月的阳光稀稀拉拉地透进来，照在解放碑那片正在动工的工地围挡上，泛著一层薄薄的暖意。

  陈彦在招待所的院子里站了一会儿，把手里那张菜单递给身边的警卫小刘。

  “按这个去办，酒要好的，诗仙太白拿两瓶，再配一瓶茅台。菜不要太铺张，但得有硬菜——回锅肉、水煮鱼、粉蒸排骨，再来个毛血旺。对了，要一道甜烧白，桌上有小孩儿。”

  小刘接过去扫了一眼：“陈主任，这桌菜在山城摆出来，够排场了。”

  “不是排场的事。”陈彦把领口理了理，“今天来的人，每一个都得让他吃得舒坦、坐得踏实。”

  小刘应了一声，小跑著出去了。

  陈彦回到屋里，从行李箱底翻出一个棕色的纸包。打开来，里头是两套叠得整整齐齐的衣裳——一套是给周乔的花棉袄，崭新的灯芯绒面儿，袖口和领口都镶了一圈细绒边；另一套是一身深灰色的毛料西装，肩线笔挺，扣子是铜的，內衬是缎面儿。

  这身西装是他前天从南郊百货的库存里专门调过来的，码数是按照六哥的身量估的。

  昨天下午，他把衣服送到周志乾住的那间招待所单间。

  六哥接过去的时候，手在布料上摸了好一阵子，没说话。

  后来警卫员告诉陈彦，周志乾穿上那身西装以后，一个人对著镜子站了很久。然后出了门，拐进了解放碑后头那条老巷子——建国前他在山城活动的时候，常去的那家剃头铺子。

  剃头匠老吴还在。

  周志乾坐在那把老红木理髮椅上，让老吴把他的胡茬刮乾净，鬢角修齐，头髮往后梳。热毛巾敷上去的时候，老吴嘟囔了一句：“先生好些年没来了。”

  周志乾闭著眼睛答了一句：“嗯，出了趟远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