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一章 覆天

  贯通天地的凶猛暴雨，崩裂后隨处飘荡的裂石，还有无数被折断碾压的野草树木，仅常人可见的，便是一副万物崩坏，规则失序的恐怖景象。但对於能够洞察灵界的赛莲来说，真正恐怖的景象却是在心灵的世界中——物质的扩散终有极限，而情绪的爆发才是能真正震颤天地之物。

  无数无边无际的苍白半透明触腕自空间门中延伸出来，极速扩展並占领了咖啡空间中的天与地，向上刺入密布云层，向下则深入厚实的土地——每根触腕都有数百米粗，正是它们的情绪操纵了这场史无前例的漫天大雨，造成了如今山石崩裂，草木成灰的惨烈状態。

  赛莲隨手提起长剑，轻巧地驱散开几根过於靠近自己的触腕，把握好力度，防止对方迟钝的感官注意到自己。她仔细观察著空中的水蓝色流光与自然环境的战斗，心中一时若有所思。

  对於仓库空间中的怪物，赛莲的判断始终在左右摇摆——从绝对的影响范围来看，这个看似毁天灭地的怪物实则也就霸占代行者一个中小型拓展空间，相当於虎踞食堂，似乎並不怎么样;但一想到它只是一块残片，她又会思索完全体的塔行者究竟是水平。

  而不仅如此，她也有足够的理由相信这块残片有所留手——假设欧伊德先知所说的中古六王真能平起平坐的话，塔行者显然不可能只有这种等级的影响力。

  “不知道月牙和伊麦尔娜在满月宫的调试有没有进展，”赛莲刚刚读取到与界外之音有关的消息，“……又一块塔行者残片？而且还是站在我们这儿的？”

  而在她思索的工夫里，不远处飞旋的数道流光与代行者召唤的巨大球形传送门竟又一次发生了变化——无数山石树木连同雨幕正在被源源不断地吸收入传送门，削减著空间中的质量，此刻秀美的山水早已不见踪影，只见大片大片光禿禿的平坦地形暴露在赛莲面前，而地形本身也不长久，几乎在瞬息之间也开始了脱落。

  几乎就在短短的一刻钟之內，空间中的物质便已几乎不剩下什么了。赛莲甚至能看到被挖掘的最深处已经露出了混沌的蓝色能量边界——那是学院拓展空间的最边缘。似乎是因为物质不够，怪物对蓝色流光的攻击也开始逐渐放缓，转而蛰伏下来，陷入了诡异的寂静之中。

  满天大雨逐渐停歇，化作丝丝细雨，哨站中全副武装的战士们稍稍驱散了些心中的紧张之色，等待外界代理乔恩职务的月牙的命令。

  而在栋洁所处的空中，无数飞行的攻击物速度逐渐放缓，已然慢到了常人肉眼都能跟上速度的地步，但赛莲对此却没有感到丝毫慰藉:这恰恰说明怪物改变了策略，正在酝酿一场更大的灾难。

  赛莲的眼神落在传送门的表面，借用代行者的设备感知著空间內的情绪:与她猜测的一模一样，那种焦虑与悲愤的情绪依旧如常，仿佛淤泥般堆积在门扉两侧，疯狂地撕扯著大门的两端，將越来越多横贯天地的触腕投入外侧。

  赛莲的视线又迅速落回了那几道流光上——那颗“意外”出现在空间中的位面之钉还在敏捷地躲避，不断將怪物扔来的攻击物转移到空间之外。

  仅仅通过灵魂感知，赛莲便知道对方根本没用多少力气:那颗位面之钉的情绪自始至终都极度平静，仿佛只是来此处閒逛，除了疑虑之外读不出任何负面思绪。

  从它的能力来看，既然对方能將怪物的攻击物转移到空间之外，自然也有轻鬆脱离此处，返回梦位面甚至旧神明之界的能力。

  赛莲目不转睛地注视著那些正逐渐聚拢，交织旋转的水蓝光流，对来者的动机產生了深深的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