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第十章 消失的督察

  铁冠帝国迎接来自弒神种族欧洛雷斯的五位访客一事被人类帝皇埃洛肯很好地封锁了消息。除了几位皇子，重臣和將军了解事件的全貌外，就只有铁王座太空城的城主和主教知晓此事。

  军队接到禁令，不许太空城居民上街活动。自现在起所有居民的生活物资全部由太空军的气元素和土元素代为运输;至於那些匆忙聚集起来为弒神种族表演舞蹈的舞团，也被要求籤订保密协议，从今往后不准再提起任何和这五个逆子有关的事;太空城主教和城主则是一个愤怒一个焦急，都在担心著那五个活爹突然提些过分的要求。

  城市笼罩在一片紧张的氛围中，没人知道那些来访的所谓“新神族”会不会突然精神病发作，招来毁天灭地的恐怖舰队。

  城市左旋的城主高塔中，铁王座城主拉斯洛克正与城市主教勒斯雷利並排倚在塔顶的栏杆上，俯瞰著远方的五彩城区与漆黑的外太空。

  鬍子花白的主教勒斯雷利涨红了脸，他所愤怒的事物显而易见——强大的铁冠帝国一向是无所畏惧的，在这些逆子降临之前，他始终相信任何胆敢褻瀆创世女神的事物都將遭到帝国战士的毁灭性打击，永远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五百年前，弗雷哥奥尼斯机械国曾经发展出不信神明的无神论体制——此“无神论”非彼无神论，机械国並不否认创世女神的存在，而是將其视为一种可解析的“强大生物”，认为凡人能够通过科学研究抵达神明之境。该国度在后续的数年间屡次输出自己的思想，最终在十一年后被四国联军彻底打服，宣布无意“忤逆创世女神”，愿意举国重拾信仰。在四大帝国控制了机械国的诸多命脉后，这场古老的“圣殿守卫之战”才算是落下帷幕。

  也正因为霍尔莱塔星“女神永远胜利”的古老歷史，守旧的勒斯雷利坚持著一切陈腐的观念，除非女神亲自降下神諭，亲自引领凡人做出改变，否则他都坚决抵制任何涉及教会底层逻辑的变革。

  但在短短几个小时之內，天外飞来的民用舰船就如將骑士扫得人仰马翻的机枪般碾碎了铁冠帝国的一成不变的古旧礼仪，逼迫他们为一群忤逆者举办了欢迎仪式。

  主教哪受得了这种侮辱——见识过太空的广阔本该使他更加谦虚，但帝国飞速发展的科技反倒给了他蔑视一切的资本，令他比万年后的辉耀教派教士更为古板。在受到了对面的挑衅后，暴跳如雷的他只能碍於帝皇的命令，迟迟不敢违背那些逆子的要求。

  城主拉斯洛克在淡淡的焦虑感中转过头来，看向满面愁容的主教大人:“表现得稳重些，勒斯雷利，咱们今天要是表现不好，没准以后也就不存在什么四大帝国了。”

  勒斯雷利听城主这么调侃，顿时眉头紧锁，如吃了苍蝇般噁心。他知道整个铁冠帝国加起来对上逆子相当於野生动物园的猴王想占领整颗星球，但心里就是难以接受这个事实。

  “其实某种意义上来说，我觉得那些逆子还挺虔诚，”城主倚在栏杆上对著主教邪魅一笑，“你知道，埃洛肯陛下手眼通天，甚至能和本该陷入沉睡的远古守护者的触鬚交谈。

  “偶然之间他会交给我一些典籍，上面记载著和那些逆子有关的事。

  “那些傢伙是真疯啊，居然一板一眼地照著典籍打理日常起居，为了他们那虚无縹緲的新神理想四处奔走。主教大人，要我说，以你的虔诚度也就不过如此吧?”

  与拉斯洛克预料的一样，听完这番话后的勒斯雷利並未暴跳如雷，而是沉默地低下了头，迴避著这些显而易见的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