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渊渟岳峙

  龙虎山之巔，天师府前广场。

  时值正午，天光却並不如何炽烈。厚重的、铅灰色的云层低垂，沉甸甸地压在山峦与殿阁之上，仿佛承载著万千目光的重量与无形的压力。没有风，空气凝滯得如同化不开的胶质，每一次呼吸都带著一股山雨欲来的沉闷与燥热。往日里喧腾的广场，今日却呈现出一种异样的寂静，並非无人，相反，观眾比以往任何一日都多，黑压压的人头攒动，从擂台边缘一直蔓延到远处的石阶、迴廊，甚至两侧的山坡上都站满了人。然而，这数万人聚集之地，竟无多少嘈杂议论，只有一种压抑到极致、混合著敬畏、期待、兴奋与莫名紧张的呼吸声，如同海潮暗涌，低沉而持续。

  所有人的目光，都如同被无形的磁石牵引，牢牢锁定在广场中央那座最为宽阔、也最为古朴庄严的主擂台之上。这座擂台以整块巨大的汉白玉雕砌而成，歷经无数风雨与比试，表面光滑如镜，却又遍布著细密的、难以磨灭的古老符文与浅浅的兵刃、雷火痕跡，无声诉说著往昔的荣耀与惨烈。今日，它將见证本届罗天大醮的最终王座归属。

  高台之上，气氛凝重更甚。十佬之中，除王蔼因曾孙重伤离席（或暗中窥视），其余诸佬皆在。陆瑾、陈金魁、解空大师、那如虎、牧由、风正豪（面色依旧阴沉）、关石花、吕慈……这些跺跺脚便能令异人界震动的巨擘，此刻也收敛了平日的气度，神色肃穆。天下会、武侯派、唐门、贾家村、出马仙、火德宗、天师府……各大势力代表齐聚，目光灼灼。赵方旭与徐翔、徐四等“公司”要员亦在列，神色莫测。

  正中，老天师张之维端坐，鬚髮胜雪，面容平静，眼眸微闔，仿佛入定，又仿佛在感受著这天地间、人心底匯聚的庞大气运与暗流。他的存在本身，便是这最终对决最厚重、也最难以揣度的背景。

  “肃——静——！”

  高功长老立於高台前沿，鬚髮皆张，声音灌注真炁，如同古钟轰鸣，瞬间压下了那海潮般的呼吸声，清晰地传遍每一个角落。

  “罗天大醮，甲申届，最终决赛——！”

  长老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却更添庄重。

  “歷经层层选拔，万中选一！今日，於此汉白玉台，决出本届魁首，亦是我正一道，未来天师继承人之候选！”

  “决赛双方——”

  长老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吼出了那两个早已烙印在无数人心中的名字：

  “龙虎山，张灵玉！”

  “武当山，王也！”

  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