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准备工作

  青石板路被加宽加固，以承受更沉重的兽车，临街的店铺门脸大多宽敞，招牌用的不是轻巧的木匾，而是厚重的金属或刻字的兽骨板，空气里除了运河的湿气，也混杂著来自四面八方卫所工坊的、经年不散的复合气味。

  黑子、老蔫、猴子、柱子，以及他们后来陆陆续续招揽来的、共十来个信得过的拾荒队同乡或沾亲带故的穷亲戚，此刻就挤在西市口附近一条不那么起眼的巷子深处，一座新赁下的、带著前后院的旧宅里。

  他们是半个月前，辗转抵达淮安府城投奔了阿飞。

  “朱老爷有吩咐，在淮安府有些需要可靠，嘴严，能吃苦，见过血，熟悉底层营生的人手。”

  阿飞的话简洁直接，目光扫过这群虽然换上了乾净些的衣服、但眼神里依旧茫然的汉子，“报酬，比你们拾荒，甚至比在卫所打短工，只多不少。”

  黑子等人几乎没有犹豫就同意了。朱铁胆的本事和慷慨，他们在南岸卫所已经见识过了。

  阿飞虽然神出鬼没，但那股子干练沉稳的气质，也让他们觉得可靠。

  於是，他们成了阿飞手下第一批“伙计”。

  任务是在淮安府城周边，挑选几处位置相对偏僻、但交通不算太闭塞、且靠近中小型卫所或屯堡的地点，按照阿飞提供的、极为详细的图纸和要求，监督修建一种特殊的“院子”。

  这些院子结构並不复杂，大多是长方形的格局，围墙比普通院子略高、略厚，用的也是附近卫所常见的、掺杂了骨粉的三合土。

  唯一特別的是大门，异常宽阔厚重，足以让一辆满载的宽体马车轻鬆进出。院子里面的布局很简单，除了几间供人居住和堆放杂物的厢房，最主要的就是中央一片平整的空地。

  工期很紧，材料充足，工钱也给得爽快，加上黑子等人盯得紧，不过十来天功夫，分布在淮安府城东、西、北三个方向、靠近不同卫所屯堡的三处院子，便相继完工了。

  当院子外围用来遮挡视线的、用粗大毛竹和苇席搭成的施工架子哗啦啦倒下，尘埃落定，三座崭新的、灰扑扑的院子显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除了那显眼的大门，它们看起来与淮安府周边无数为屯垦军户、工匠或小商人修建的院落没什么两样，质朴，甚至有些粗糙，毫不起眼。

  然而，几乎就在架子拆除的当天下午，令附近居民惊讶的事情发生了。一队队盔甲鲜明、气息精悍的兵卒，从邻近的卫所开出，迅速而沉默地接管了这三处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