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围场
  风骤紧,卷起沙尘,迷了人眼。
  英浮静默片刻,迎上那刀刃般的视线。“时势所迫,不得已而为之。”
  “好一个‘不得已’!” 霍渊骤然暴喝,手已按上腰间刀柄,青筋毕露,“卖国求荣之辈,巧言令色!边关将士浴血,国库民财却源源外流,滋养敌国!尔等蛀虫,也配立于这王土之上?!” 杀意如实质,裹着边关的血腥气,扑面压来。
  四周空气凝固,远处喧哗似被隔绝。几名侍卫警觉按刀,却不敢近前。
  英浮未退,甚至未看那即将出鞘的刀。他的目光,落在霍渊握刀的手上——骨节粗大变形,虎口老茧迭着新伤,那是长年累月与刀柄、与风沙、与生死角力留下的印记。
  径直迎上他的目光,沉声开口:“霍将军镇守边关多年,可清楚青阳铁骑一日能奔袭几里?可晓得敌军粮草可支撑几时?又可知道英国边关城垣厚重几何,能抵御几番攻城?”
  霍渊一时默然。
  “将军在边关浴血杀敌,我在青阳隐忍周旋。将军凭仗的是刀兵利刃,我倚仗的是筹谋心计。将军指责我卖国求荣——可我究竟卖的是哪国,求的又是何等荣宠?”英浮的声线依旧平静,宛若一泓无波深潭,“我在英国无半寸封地,无分毫官职,就连这围场,亦是初次踏足。我若要卖国,又能卖与何人?若想求荣,又能向谁求取?”
  一时之间,周遭静谧无声。
  霍渊望着他,眼底的寒意稍减,唇角却依旧紧抿成冷硬的线条:“你倒是口齿伶俐。”
  “将军善征战杀伐,我善言辞筹谋,各有所长,今日又何必相互为难。”
  突而又问:“霍将军镇守北境多年,可曾读过《鬼谷子》?”
  “《鬼谷子》有言,‘世无常贵,事无常师’。” 英浮语调依旧平缓,“沙场之上,敌情有变,则阵法需易。庙堂之争,邦国之交,其理同一。昔年青阳势大,如饿虎环伺。硬抗,则英国玉石俱焚;缓图,或可争得喘息之机。囤积是假,拖延是真;示弱是表,蓄力为里。将军所见‘卖国’,或许……是另一种‘不战而屈人之兵’的残局?”
  霍渊瞳孔微缩,凌厉的目光死死钉在英浮脸上,似要将他五脏六腑洞穿。那握刀的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良久,从牙缝中挤出一声冷笑:“……舌灿莲花。”
  “将军谬赞。” 英浮唇角极浅地弯了一下,“方才将军那一箭,射的是马前土。若真欲取我性命,” 他顿了顿,目光清凌凌地看进霍渊眼底,“该射面门才对。将军留情,臣非木石,岂敢不领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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