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房间（实验H）

  李政远摩挲着屏幕上那个“想”字，心里一团说不清道不明的闷意，像指甲边上的倒刺，微微地刺痛。

  这几天他在b市吃了多少闭门羹，只有他自己知道。

  李学峰的话还在脑子里转悠。“女人看走眼，男人你也看走眼。”

  他想起爸爸说这话时翘着二郎腿的样子，像在评判一桩不值钱的买卖。

  “你打算什么时候再婚？这次这个女人，比起之前的小董，各方面是差了一截，胜在人聪明乖巧。但我听说她身体不好，不能生孩子。你最好查清楚，要真是不能生，趁着感情还不深，尽快分手吧，我不会同意的。”

  孟雪在他嘴里，被压缩成一句“不能生孩子”。

  他想起董若晨说过的话，我就是你家的生育机器。在李学峰面前，他也不过是那台机器上的一枚齿轮。

  从前他无所谓，反正婚姻对他来说，不过是一桩可以完成的指标。但孟雪——孟雪让他看清楚了一件事，生孩子不是他的目的，是李学峰的。

  “我跟谁结婚，都不需要得到你的同意。”他的指甲抠了抠扶手处的真皮，“爸爸，你大概忘了，我不是你养的狗，不必仰仗你生活。”

  李学峰的脸当场就黑了。“不知所谓！你一日没有自己的孩子，就一日不能明白我的苦心。我怎么放心将擎峰交给你？”

  这套话李政远听过太多次了，早就腻烦。他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西装下摆。“爸，我想我永远不会让你满意。”

  李学峰撑着扶手想站起来，他没有给那个机会。

  现在听见孟雪的声音，他忽然很想马上回去，马上见到她，马上把她搂进怀里，闻她身上的棉花糖甜味。

  正式入住新房子前，李政远推开每一扇门，故意问：“我住哪一间？”

  孟雪指了指远离主卧的那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