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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鼠尾草。
沈文琅的呼吸几不可查地滞了一瞬。他的动作停在半空,拿着合同的手指微微收紧。
这一次,预想中的厌恶与烦躁并没有如期而至。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复杂、更加陌生的冲动。
那丝清苦的木质气息,像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拨动了他内心深处某根从未被触及的弦。它不再是“肮脏的Omega气味”,不再是需要被驱逐的“杂质”。它变成了一种……独特的、带着某种坚韧生命力的印记,属于高途的、真实的印记。
他竟然……想要更近一些。
想要更深地呼吸,更清晰地捕捉那抹被药物苦苦压抑、却依旧顽强存在的清苦。
想要确认,那是否真的如同他想象中,带着雪松般的沉静与力量。
这种近乎“探寻”和“汲取”的欲望,让沈文琅自己都感到一阵愕然。他的信息素,那冷冽的焚香鸢尾,似乎也受到了这莫名冲动的牵引,不再仅仅是稳定地弥漫,而是产生了一丝极其细微的、难以察觉的波动,仿佛无形的触角,尝试着、小心翼翼地,向着那清苦气息的源头,更贴近一分。
高途在沈文琅动作停顿的瞬间,就敏锐地察觉到了异常。
太近了。
这个距离,超出了安全范围。
而沈文琅那骤然变得深沉难辨的目光,以及周身信息素那微不可查却真实存在的波动,像一道惊雷,在他脑海中炸响!
他闻到了!
他又闻到了!
恐慌如同冰水,瞬间淹没了他。他几乎能感觉到自己后颈的抑制贴下的腺体,正因为这近距离的Alpha信息素波动和可能存在的“探寻”意图,而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和不受控制的悸动!
他猛地向后退了一大步,动作仓促得甚至带倒了桌角的一支笔。笔掉落在地毯上,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
“对、对不起,沈总!”高途的声音带着无法掩饰的颤抖,脸色瞬间褪得苍白如纸,“文件已经送到,我先出去了!”
他甚至不敢去看沈文琅的表情,几乎是落荒而逃,脚步凌乱地冲出了办公室,仿佛身后有择人而噬的猛兽。
“……”
沈文琅站在原地,保持着拿着合同的姿势,目光却落在高途仓皇逃离的背影上,直到那扇门被重重关上,隔绝了他的视线。